“周昭,你做什?”
旁聽的何廷史被周昭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彈跳而起,他老人家這回起得急,那叫一個血液上湧兩眼發黑。
瘋了瘋了!
“戴昌明罪證確鑿,拉菜市口砍頭就是,何必自己動手!”
何廷史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夭壽啊!左院的瓜皮一個個的怎這不省心啊!
就在他衝過去想要拉住周昭之時,那黑漆漆的棺材釘停在了戴昌明的脖頸間,隻是輕輕劃破了他脖子上的一點皮,紅彤彤的鮮血流了下來,順著他的脖頸,流進了衣襟。
戴昌明一臉驚駭,死死地盯著周昭。
周昭想著,收起了棺材釘,然後突然猛的一個用力,直接掐住了戴昌明的臉。
何廷史瞧著,腿一軟,險些跌坐在地,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四下看了看,見眾人皆是一臉見鬼一般的模樣,忍不住清了清嗓子,惡狠狠地剜了李有刀一眼,示意他製止周昭亂來。
李有刀見狀,打了個欠,不緊不慢的說道,“這披著人皮的惡棍,從到外都臭烘烘的有什好掐的。你喜歡掐人,不如掐陳季元啊,他長得白淨,還不會反抗。”
何廷史腦瓜子一嗡,不敢置信地看向了李有刀。
“閉嘴!”
廷尉寺的風評,完了!
周昭沒有理會眾人,鬆開了手。
她看著戴昌明的眼神,“別在腦子幻想著剝我的皮了,因為我會剝掉你的皮。”
戴昌明眼神中閃過一絲異色,他轉過頭去,“私自鑄幣,乃是我一人所為,戴家其他人都不知曉。”周昭知曉從他嘴中再也問不出什來。
沒關係,她會查。
案子已經清晰明了,接下來便是文書景邑的事情。
周昭眼見著何廷史帶著他那張引經據典絮絮叨叨的嘴走來,腳下一滑,直接拉著蘇長纓先溜一步,出了屋門。
蘇長纓看了一眼自己被拉住的手腕,對著周昭說道,“小周大人隨我來。”
他說著,先一步走在了前頭,化被動為主動,手腕一翻轉而拉住了周昭的手腕。
他領著周昭拐了一個彎兒,進了左院,然後打開了他們之前用來查案的那間廂房的門。
屋子堆著的滿滿都是麻袋,蘇長纓隨手指了一個,扭頭看向了周昭,“打開看看。”
周昭眼眸一動,“這些都是戴昌盛鑄的私幣?”
她說著,將麻袋拉開來,頭果然滿滿當當裝著的都是半兩錢,因為是新幣,一個個看上去都亮閃閃的,帶著金錢的芬芳,伸手一摸,仿佛還能感覺到溫度一般。
就這樣的麻袋,堆了滿滿一屋子。
周昭拿出一枚來,在手中顛了顛:“戴昌明還挺會看人下菜碟。
前朝陛下豪富,半兩錢是十二銖,如今的窮的響叮當,這半兩錢他都打五銖的了。看這圓形的大方孔,大得都能將他腦袋伸進去了!
周昭說著,轉身看向了蘇長纓,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看我眼睛紅了?”
她眼睛都要羨慕紅了。
蘇長纓眨了眨眼睛,“沒有我的紅。”
二人對視了一眼,忍不住都笑了起來。
說笑歸說笑,蘇長纓走到周昭身邊壓低了聲音,“你懷疑戴昌明造私幣不是自己用,懷疑他是公子予埋在長安城中的四個人之一。不瞞你說,我也想過這個問題,來的路上我已經問過陳濤了。”謀逆無外乎,錢,兵,兵器。
“他說戴昌明每半個月會讓人來拉走一次,他們會將東西先運到庫房,等下一次去的時候,庫房已經空了。他並未見過來拉走這些銀錢的人究竟是誰。”
周昭有些可惜地搖了搖頭,“如今我們打草驚蛇,就算那些東西是公子予的人拖走了,他們也不會再出現了。”
她說著,從袖袋滑出了一根棺材釘,那棺材釘尖兒上,還沾著戴昌明的血。
“我之前出手試探了戴昌明,他有功夫在身,但是明顯十分一般,不說是你的對手,在我手底下都走不過三招。我出手突然,就算他想要隱瞞,下意識的反應卻是騙不了人。
我也沒有發現他有任何的易容痕跡。”
蘇長纓想起之前在天英城的時候,周昭也是這樣觸不及防的扯他的臉,看他易容了沒有,忍不住嘴角微揚。
“釘子一共有四根,就算戴昌明不是山鳴長陽案的凶手,不是那個義父,他也有可能是另外的人之一。蘇長纓說著,看向了周昭,“你不擅長刑訊逼供,不如將他交給我。此前我們抓到的那些公子予的手下,都是些死士,他們很難開口,不過戴昌明卻是不像。”
周昭眸光一動。
戴昌明一定會被判死刑,他這個人窮凶極惡,死前受點活罪怎了,那是應該的呀。
她想著,點了點頭,“走,別弄死了,到時候還得送去砍頭,還得留著他的腦殼,到時候讓陳濤同鄔青衫在菜市口當球踢。”
二人說著,將那錢幣放了回去,周昭將麻袋係好,二人出來將這廂房的門給鎖了起來,方才一同朝著廷尉寺大獄走去。
今天雖然是休沐日,但因為發生了球中踢出人臉這驚悚的命案,廷尉寺中的人肉眼可見的多了起來。周昭同蘇長纓一路走過去,同不少人都打了招呼。
“小周大人在廷尉寺還挺得人喜愛。”
周昭聽著蘇長纓的誇獎,好笑的看了過去,“蘇將軍這是在諷刺我呢!我現在是廷尉寺人人喊打的存在,沒看到方才何廷史心都要從嗓子眼跳出來了,若非你們在,他定是要跳起來說廷尉寺的臉都要被我丟盡了!”
蘇長纓笑了出聲,“挺好,你讓他老家人年輕了十歲。”
周昭想著何廷史蹦的高度,讚同的點了點頭,“蘇將軍言之有理,一會兒我便問他討報酬,返老還童得給我多少錢?”
二人說著,進了廷尉寺大獄,那獄卒見來人立即迎了上來,“蘇將軍,小周大人,咱們要去看哪個?是之前關著的那個娘子還是新關進來的姓戴的?”
“新關來的”,周昭說道。
那獄卒弓著腰點了點頭,“好叻,韓澤大人剛剛押送過來的,那人還挺老實的………”
那獄卒說著,停下了腳步,手中的鑰匙都落在了地上。
周昭循著他的視線看了過去,卻見戴昌明直挺挺地吊在大牢之中,一晃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