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言本來還想抽空去找魯婧那小姑娘問問什情況,但緊跟著就看到了快遞還有一封信。這小姑娘還挺鄭重,不知道從哪弄到的帶下劃線的老式信紙,一筆一劃的手寫的信。
“謝謝溫哥送來的這個東西,我不知道該怎報答溫哥。
我猜溫哥肯定有些好奇,為什我現在就將這個東西送回來了。
開始的時候,我能感覺到,隻要有一顆灰牙變成了透明的水晶牙,我就可以感覺到,我媽對我的態度會變好一點。
我花費了巨大精力,一直在忙這件事,甚至學業都有些耽誤了。
但我覺得很值得。
學業有些耽誤,我後麵加倍努力補回來就好,但我媽丟了,這輩子都可能回不來了。
我看著我媽的眼神,從最開始恍如陌生人,還有些對我仇視嫌棄的狀態,慢慢的變回了像是曾經的樣子。
對,就是像。
開始我覺得很滿足,有一種努力就有回報,還可以看得到進度條的痛快,每日都跟打了雞血似的。但最近,我才發現,我媽跟曾經也不一樣了,找回來的,彌補回來的,終歸不是一模一樣的曾經。上周末,我在家睡懶覺,睡到中午,都還沒起床,中午飯都涼了,我媽竟然還說我上學辛苦,周末多休息一下才對。
我覺得不對勁。
我回想了一下,我媽已經一個月,沒有再說過什嫌棄我的話了,也沒有因為我做錯什事情的時候說過我。
雖然我很喜歡很享受被疼愛,也很喜歡溫柔關懷。
可我知道,若是繼續下去,那這就僅僅隻是像我媽而已了。
最後一點,我不要了。
我還是覺得我媽說“看我像豆腐煲’的時候,才是我媽真正的樣子。
所以,東西我隻能寄給溫哥了。
溫哥,不好意思,又給你添麻煩了。
下次你什時候過來了,一定要告訴我一聲,我請你到家吃飯。
我現在廚藝還不錯。”
溫言看了看,心說,這姑娘還挺聰明的,他當時貌似沒說是他寄的吧。
這姑娘是真又聰明又大膽,又懂得克製,難怪當初遇到事的時候,敢果斷去偷男生的內褲來辟邪。這樣就挺好,能讓提示出現的東西,還有一個固定能力,本來溫言就覺得這事沒那容易。現在看來,還真是,一個不小心,好事也會變成壞事。
這姑娘現在收手,的確剛剛好。
溫言也不在意,是不是有一顆饕餮牙,還沒恢複。
從他拿到饕餮神話內核所化的手環開始,他其實就不太用這個東西。
而且他還嚴格限製了手環吞噬東西,他總覺得這玩意不是很靠譜。
這次不就是,他才剛從快遞箱將鬼骨拿出來,手環便主動將鬼骨吞了,將鬼骨之上鑲嵌的牙齒全部吞噬掉。
對於鬼骨本身,倒是按照規定,將其吐了出來,一點鬼骨的力量也沒吞噬。
這鬼東西這次能不經允許主動吞饕餮牙,那下次指不定就會吞什別的東西。
對於這種行為,必須重拳出擊。
反正再怎珍貴,也不能失控。
不如,找個機會,扔太陽?
溫言念頭閃過,低頭看了看,手環已經恢複成原樣,比之前還要平平無奇。
進化結果一直卡著,應該也需要點時間,溫言也不著急。
他看了看時間,正好還早,就拎起另外一個快遞箱子,直奔江邊。
入江之後,從水下一路逆流而上,來到桂龍王的小廟。
“別看了,不是我給你送什東西,是你二哥,給你寄了個東西,我也不知道是什。”
溫言見到桂龍王,就打開了快遞箱子。
箱子一團混雜著泥沙的水球,隨著箱子打開,泥沙水球便自動飄了起來。
溫言隱約能感覺到麵蘊含著奇特的力量。
他眉頭微微一挑,難怪烈陽部似乎都不知道具體是什東西,原來是被包著呢。
那泥沙水球在水中飄起,被桂龍王觸碰到的瞬間,泥沙水球便驟然破碎,露出麵一片黑色的龍鱗。溫淵的聲音也隨之響起。
“我聽說,你上次為了收拾一個辱我們母親的家夥,被打落了境界。
你的心意,沒什問題,所以,我的逆鱗送你了,你能感悟到什地步,全看你自己了。
但是你之前的無腦行為,險些釀成大禍,這件事回頭再收拾你。
這段時間,你就老老實實在家等著,好好參悟,等著。”
溫淵的聲音很冷清,很嚴肅,很標準的老大哥斥自己弟弟的樣子。
桂龍王聽到這個聲音,就趴在那一動不動,瞪著眼睛看著那片鱗片,看了看之後,他眼睛珠子一轉,看向了溫言。
“我二哥當真是沒禮貌,你幫了他這大忙,他競然不想著先感謝你,竟然想著先收拾我。他不懂禮貌,我不能不懂,這是我二哥的逆鱗。
你拿著當個護心鏡吧。
正好我之前送你的逆鱗,你又還給我了,這個你就收著吧。
我觸摸到化龍門檻,比他還要早。
難道我堂堂青龍比不上他的黑龍不成?
這是看不起我,瞎搞!
你收起來吧,正好我欠你的,我二哥也欠你的。
你放心收著,這事到哪說理,都是我有理!
我二哥敢說不對,那我就拉著他去母親大人那講理!”
桂龍王口氣很硬氣。
溫言沒繃住,笑出了聲。
“行了,東西我送到了,我走了,你自己好好收好,你二哥是真疼你。
既然你這想跟你二哥講理,我找個機會,讓你二哥出個差。
順便,過來看看你。”
丟下這句話,溫言留下一串泡泡,飛速消失在水中。
留下桂龍王在原地,憋了半天,沒想到該怎說。
他總不能說,以他對他二哥的了解,這片逆鱗,的確是送他過來參悟的沒錯,但更重要的,應該是放在他身上當定位用。
讓他老老實實待著,他敢出門,就一定會被發現。
溫言從江中走出來,拿出手機,又記錄了一個待辦事項。
向溫淵學習一下,怎控製著那顆水球不散開,如何能將聲音錄入到麵。
錄音的基本原理,他倒是懂,但怎做到溫淵這樣,他是真不會。
隨著溫言念頭一動,手腕上的手環便化作水流,環繞著他的手指旋轉。
水君送的這個東西,他還是開發的少了,回頭慢慢學。
這些簡單的東西,想來溫淵應該不會不願意教。
溫言回到家,繼續休養,然後學習老天師教的元神之法。
凝練不出元神,也有好處,反正先練著。
而外麵,有關劫物流運輸車的事情,也還在發酵。
風遙是真把這事當成了大事在處理,扯上溫淵的大旗,隻是為了方便開展工作而已,根本原因其實就一個。
這一次不重拳出擊,那下一次,就肯定還有人敢。
而且,下一次說不定敢幹的事情更多更過分。
南武郡大大小小的案件,都在匯聚,相關人員的聯係,也都在梳理。
很快,風遙就在總結出來一些東西,發現了一點別的東西。
他發現,前些天在黃河跳河的那個叫呂星瑋的年輕人,來到了禹州。
還有一個人,在當初處理鬼財神的記錄出現過,記錄上顯示,是受害者之一,當初要是處理鬼財神再晚個十天半個月,這人肯定完蛋。
這個人自那之後,就徹底戒毒,現在也在禹州工廠打工,的確是不賭了。
但這個人現在也死了,死在了工廠,現場照片有,但沒視頻,能拍到那的攝像頭壞了,另外一個方向的攝像頭,也隻能拍到工廠的小組長,似是推了他一下,將他推進了粉碎機。
這事有視頻,有人證,物證,結果其實很明晰。
隻是那小組長的供詞,說他壓根沒推,隻是拍了一下肩膀而已,再說他也跟對方沒恩怨,他隻是看上了這年輕人而已……
當然,這個案子,正常情況下,是到不了風遙的案頭,他沒那多精力處理這種不複雜,且看起來是不屬於烈陽部的案子。
能聯係到一起的是,這個掉進粉碎機的倒黴蛋,跟呂星瑋租的地方,是一棟樓,而且是一棟樓同一層的對門兩間房。
呂星瑋租下沒幾天,這個倒黴蛋便也過去租了房子。
按理說,這家夥租在那,通勤時間,都會變多,且價錢還沒便宜。
這些東西,能被風遙看到,是因為這個倒黴蛋,被篩到了跟劫案的某些人有聯係。
但那個人被當場擊斃了,是另外的劫匪,供出來的一些不起眼的消息,順著查下去之後,串聯到一起之後,被總部的係統,自動給篩出來了聯係。
本來那個叫呂星瑋的,其實就在關注名單。
那天在黃河還有附近,發生的所有大大小小的事情,所有有一丁點可能關聯的人,全部都在關注之中。風遙看了看之後,也敏銳地察覺到,事情肯定不會這巧。
這說不定就是一個線。
他拿著一堆資料,來到了總部地下,敲了敲蔡黑子的棺材,讓蔡黑子出來。
蔡黑子稍稍掃了幾眼資料,就開始看視頻。
對照著視頻,他看了三遍視頻,又看了看曾經的記錄後,撇了撇嘴。
“沒什好看的了,是他自己順勢栽進粉碎機的,標準的金蟬脫殼。”
“這能確定?”
“有什不能確定的,看了這人最近幾個月的記錄,很確定,他已經不是他。
我根本不信,曾經一個都敢賭命的賭狗,會在真死之前大徹大悟。
甚至在有賭狗存在的環境,還能堅持著不動搖。
你沒去過那種廠子,你肯定不知道,那地方,還有附近,最不缺大大小小的賭狗。
這家夥要是防滅口,要是跑路,估摸著是二者皆有。
就是不知道他用的什方法金蟬脫殼。
但既然沒查到什異樣,必然是近距離轉移。
去查查當時那廠子,有什東西,或者什小動物吧。”
“好。”
“好就完了?”
“·……”風遙猶豫了一下沒開口,他看出來了,蔡黑子已經胸有成竹了。
“去放出點消息,就說之前接到了線報。
然後咱們已經為線人金蟬脫殼,弄了個新身份。
至於怎把消息放出去,不用我教你吧?”
“一事不煩二主,您說。”風遙趕緊請教。
“把這些信息記錄在案之後,按照正常程序走就行。
畢竟,你剛才給我看的那些資料,本來就不算是烈陽部的案子。
我們能記錄,純粹是因為這些人都跟異類的事情接觸過,屬於低敏感度關注對象而已。
理論上,察看這些信息所需要的權限,很低。
懂了吧?”
風遙點了點頭,心說,溫言是真冤枉他了,他跟蔡黑子比,頂多算是提鞋的水平。
看看人家蔡黑子,玩一手打草驚蛇,都能順路給烈陽部的某些人下個魚餌。
以這種方式,放出去的消息,可信度自然是相當的高。
這樣,還能順手藻出來點小毒瘤,說不定還能順藤摸瓜,再搞個大的。
風遙按照蔡黑子教的做法,給潤色了一下,操作了一遍。
然後就是等消息了。
三天之後。
禹州的一個小巷子,一隻狸花,身上遍布著傷口,飛速衝向了小巷子的盡頭。
那就是通往羅鬼市的門戶所在。
到了盡頭之後,狸花貓張口一吐,一道青光飛出,瞬間那出現了一個常人看不到的小門戶。小門戶開了一點縫隙的瞬間,狸花便直接衝了進去。
進入羅鬼市,看到鎮守之人的瞬間,狸花便直接衝了過去。
“我要找朱王爺,有重要事情要說,有關溫言的。”
鎮守的守衛,聽到這話,麵色微微一變。
這事就不能現場問真假了,守衛瞬間撈起狸花貓,直奔鬼市內部而去。
狸花被夾著,身上的鮮血不斷往下滴,眼睛的光芒都暗淡了不少,受傷不輕。
一隻眼睛的意識,都時不時的渙散一下。
“死撲街,想滅口我,給我等著,不讓我活,那都別好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