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福餘?
這是想把他們一家子一鍋端吧?
沈檸嘴角微扯,正待說什,外麵傳來喧鬧聲,不一會,賈璉便拎著一杆被布包裹的轉輪長槍,殺氣騰騰的進來。
“大伯娘、二姑姑、父親、珍大哥,珠大哥!”
賈璉長相俊美,平日行禮時也盡顯貴公子氣派,但今天……
賈赦正要問你拿的是什,就聽大嫂開口了,“造好了?”
“造好了。”
賈璉瞄了索晉和鐵保一眼,解開槍布,“伯娘還沒見過它的威力,侄兒給您演示一番如何?”如何?
自然是極好。
沈檸笑了,這一次是真真切切的笑了。
她拖了這長時間,就是希望皇上或者賈璉能想起這把槍。
器造局的老師父們沒那菜,更何況這槍的所有零件都是標準的,一人管一個零件,很快就能組裝一把她不怕獨麵索晉和鐵保,她怕的是,皇帝不給力。
這時代,做什事沒有皇帝的支持,都必將事倍功半。
金人雖然對中原犯下累累血仇,但朝中肯定也有那道德感極重,還自以為聖人在世的士大夫們,幫他們說話。
所以,想報仇,想在他們那邊殺個血流成河也不現實。
沈檸隻能借著轉輪槍,讓這些人自己膽寒,自己臣服。
隻要他們老老實實,也不是不可以劃定一個區域,讓他們安安生生的過日子。
“自然好!”
沈檸看了一眼索晉和鐵保,“兩位也一起看看我大昭新出的火器。”
“……如此就多謝了!”
索晉和鐵保對視了一眼,都稍有期待。
如今他們和大昭站在一起,當然是希望大昭的火器能夠壓倒羅人的火器。
要是大昭也敗了……,他們就連祖地都沒了。
到時候能往哪退?
兩人盡量忽略賈璉看向他們時,那眼一閃的不善。
沒多一會,滿身是傷的沃赫,都被裹著厚被子抬到了後院。
這個人暫時還不能死。
既然不能死,那就讓他怕!
不論是古代還是現代,都是誰的拳頭大,誰有理。
~
連續六響,雖然感覺賈璉打過之後,胳膊和手有些不協和,但這人明顯是沒練過武,這要是換成武者,或者常常受訓的兵士……
各有自己軍隊的索晉和鐵保心頭大震。
他們震驚於大昭有這厲害的火器,滲透在這的暗子居然不知道,更震驚這六連槍是賈璉所持。裹在厚被中的沃赫,本來還在想,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但現在……
“兩位看到了我大昭新出的火槍,感覺對上羅人會如何?”
沈檸對賈璉的表現很滿意。
“~”
索晉收下所有的不甘,身體都比剛剛軟了些,回話的時候,還微微欠了腰,“羅人對上此等火器,必敗無疑。”
“那……對上你們最精銳的八旗兵呢?”
沈檸收了臉上的笑容,直視二人。
“,沈夫人說笑了。”
索晉和鐵保被她看的後背冒汗,“我等早已是大昭的屬臣。”
“屬臣啊?”
沈檸的聲音微微拉長,“家父曾官至大學士,少時我也曾通讀史書,若我所記沒錯的話,前明永樂時,為壓製北元殘餘勢力,於是設立遼東指揮使司。建州部猛哥帖木兒為前明建州衛左都督?”索晉和鐵保對視了一眼,心頭都很沉重。
因為她所說的帖木兒就是他們的祖上,是太祖努爾哈赤的六世祖。
嘶~
這個女人想做什?
“都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沈檸並沒有把話說得多明白。
但君子報仇十年都不晚,那一國之仇呢?
“希望兩位好生考慮,把我賈家的兩個外甥、外甥女送進京。”
孩子養不熟,可以扔出去。
隻要不是扔回原地,哪都可以。
“待送到了,有些事……,我們再細談。”
沈檸拂拂衣袖,轉向自家這邊,“珍兒、璉兒,你們隨幾位內相,把銀子運進宮,跟皇上說,大昭建國時,百廢待興,太祖和你們太爺爺當年想在各地建的英烈園,如今有銀子了。”
“是!”
兩兄弟對視一眼,沒有半點耽擱。
被叫過來的族老看到那白花花的兩百萬兩銀子就那運走,若說不心痛,那絕對是假的。
但英烈園啊!
他們隻能嚴肅了一張臉,抿緊了嘴巴。
倒是學堂過來的小孩子們都多看了索晉和鐵保一眼。
就是躺在春凳上的沃赫,都被關注的想拿被子蒙住頭臉。
曾經,漢人跟他們可是有血海深仇的。
沃赫不由忘了身上的疼,心眼,隻有怕了。
他感覺他和賈雯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哪怕養好傷,他敢動賈雯一根手指頭……,迎來的也必將是狂風暴雨。
“對了!”
正要跨過院門的沈檸好像想到什,“既然要娶我大昭的榮國公主,那太祖祖訓,幾位還當看看。”現在的她,又是一副和善的樣子了,“太祖在祖訓中遺言,前朝的前車之鑒在那,大昭不會給稱了臣,再反複的人有半點活路。”
索晉和鐵保身上冷汗淋漓。
賈家的人都走了,禁軍也走了,這院子原先趕熱鬧的夥計們,也全都走了。
他們……
“給族傳個信吧!”
看著六連槍轟下的木頭渣子,索晉好像老了十多歲,“把今天所有一切,原原本本全都記上。”很多事,隻他和鐵保是不能做主的。
“……好!”
鐵保拖著沉重的步伐,從兄弟沃赫躺的地方走過時,看都不曾看他一眼。
半年前,對著羅人他們節節敗退時,這家夥就東奔西走的毛遂自薦,要仗著賈雯到大昭求得援軍。~
如今是有援軍了,但他們……
他在這邊奮筆疾書,好半晌後,終於寫好,才要叫人召喚海東青,會同館的館長就急急衝進來,“王爺,兵部幾位老大人過來了,還請您和老王爺一起去迎一迎。”
鐵保:..…….…”
這館主之前跟他說話,有這大膽嗎?
他一眼瞥過去,發現這老小子連腰都沒彎。
明明之前還不是這樣。
“稍待,本王這就去。”
他放好信,大步往外的時候,索晉也被會同館的夥計叫著出了屋。
同一時間,皇帝也從暗衛口中知道了會同館發生的一切。
他很激動,對即將到手的兩百萬兩銀子反而沒那在意了。
英烈園啊!
該建!
當初太祖就有此意,隻是沒錢。
這一擱置,就是這多年啊!
“劉先生,你覺得索晉那些人看到轉輪槍後,會老實嗎?”
.……以後老不老實,臣不知道,但現在肯定會老實的。”
劉直的腦袋還埋在一份份契書,每有一個懷疑點,他便會在輿圖上標下一處。
“他們打不過羅人,看了我們的轉輪六連槍後,又深知打不過我們,不老實能幫什?”“那你覺得沈夫人所言……”
“可以試試!”
劉直抬起頭,“我大昭想要超越前朝,想要重現漢家輝煌,從這個地方起步最好。”
把他們收了。
什狗屁王爺?
他們也配?
“我們如今有這個實力。”
沈檸也覺得大昭有這個實力。
雖說飯要一口一口的吃,但………
“大昭恢複漢家天下,可以不叫援,叫收複!”
麵對皇後,她的膽子還是很大的,“收複了韃靼各部都想拉攏的金人,那接下來,就該是他們了。”她的心很大很大。
大到她自己都摟不住。
開了頭,嚐到了甜頭,皇上也好,朝中的大人們也好,會幫忙去做。
“……希望如此吧!”
皇後今天也很受震動。
她覺得這位沈姐姐的心,住著一頭猛虎。
漢宣帝說:凡日月所照,皆為漢土,江河所至,皆為漢臣。
陳湯又說:明犯強漢者,雖遠必誅。
這兩位都是太祖和前太子極為推崇的人。
太子給了皇上很多書,那幾年,她陪著他一起讀,每次也熱血沸騰的。
“姐姐今天辛苦了,那英烈園的事……”
皇後想了一下,“回頭皇上可能會召見兩府之人。”
這銀子畢竟是以賈家的名義要到的。
別的可能沒有,但督造應該有賈家一份。
“珍兒還在孝期。”
既然大方給出去了,那賈家還是不插手的好。
“這事回頭看皇上怎說吧!”
皇後看她的樣子,眼中更現欣賞。
很多年前,太子也想建英烈園的。
可惜國庫總是缺銀子。
太上皇又喜歡出門。
如今能在皇上手上,把各地的英烈園建起來,想來皇上也是極高興的。
“天不早了,小玥兒恐怕還在家盼著,我就不留姐姐。”
“不敢不敢!”
沈檸露出疲態,就是想回家。
索晉和鐵保在他們自己的地方稱王稱霸多年,和大昭有來有往的也算打了不少仗,想要壓服他們,於她也並不是易事。
最好的一點是賈璉去的及時。
說到底還是拳頭的問題。
“臣婦告退!”
“我送姐姐。”
皇後親自送出坤寧宮。
不遠處,賈雯也正換了一套衣服過來,她先謝了皇後,才又笑著道:“我送大嫂出宮。”
“如此就麻煩公主了。”
皇後很有眼力勁,知道她們姑嫂還有很多話要說,還特別示意宮人離遠些。
“嫂子,三個孩子,我隻要和卓。”
見識了那把槍的威力後,賈雯對自己未來更有信心,原本挺猶豫的,想要看沃赫那邊能不能把三個孩子都送來,但這一路,她想了又想,感覺不現實。
“如果沃赫那邊再提孩子,您幫我要和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