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龍王!
肥鯰魚打起十二分精神,變化出人形,緊緊跟隨在大統領鱗竭身後。
龍宮總分三層,每層各有不同地位、實力的水獸棲息,涇渭分明。
或者說。
整三層其實是為“龍城”,一個超大型水獸聚居地。
最底層各類水獸混雜,有幾分人類城鎮意味,全是各種造型不一的洞穴,有簡易的商業往來,寶魚、寶植交易,更能在“龍城”尋到手藝魚,幫忙鍛造兵甲。
水獸有專門的“水鍛法”,打造出來的兵器,韌性極高,且能兼顧一部分硬度,雖不如人族的手藝好,功能性高,也算是一種優缺點皆較為明顯的特異化鍛造。
此外。
昔日龍君在時, “龍城”其實有專屬陸地部分。
一個麵積超過一百六十萬畝土地,接近龍城三分之一的超大號懸浮島嶼,有港口,有娛樂。
著名的河狸鍛造族便生活此處,由龍君特意從北方引入,再大量吸收消化人族知識,天工級匠狸都有七八位,彼時可謂是欣欣向榮。
無奈後來龍城幾經大規模戰鬥,懸浮島支離破碎,沉入深淵。
河狸一族沒法十二時辰水下生活,又不覺蛟龍是為明主,隻得四散開來,絕大部分重新北上,回歸老家,剩下來的也都是實力不濟,小零小碎的小家庭,沿岸討生活。
第二層則是各處大將,蛟龍心腹的私人宅院,往往在底層有自己的商業往來。
這的建築同樣有意思,隻有一小部分被大蛇占據居住,其餘冷冷清清,中間還有很多是人族樣式的大院,那是以前的龍人族地。
整個龍城單論居民質量,人族都比不上。
人族不管哪個城市,都有大量普通百姓居住,沒有真正的超凡城, “仙凡”隔絕,龍城不同,頭打底小精怪起步。
最頂層,蛟龍王棲息之所。
鱗竭提醒: “放開心神,切莫太緊張,否則你會進不來。”
肥鯰魚連連點頭,東張西望。
蛟龍所在並沒有傳統意義上的“大門”,單單一層流淌不歇的水膜,看似透明,實則啥也看不出來。
見鱗竭進去,它屏住呼吸,把白白的小肚子收起來,鼓起胸膛,小心翼翼地跨步,突破水膜的那,肥鯰魚感覺有什東西從身上掃過,被什東西看到了一樣。
其後是水壓的消失。
水膜內外水壓完全不同,壓根感受不到,龍宮的水也幹淨到不可思議,沒有半點雜質。
幹淨、透亮。
此外不知哪來的光源,反正全和陸地上沒兩樣。
肥鯰魚眼珠子轉動,有幾分心癢,它張開嘴巴,悄悄偷喝幾口,砸吧砸吧。
咕嘟。
嗯。
有點甜。
鱗竭自然覺察到小動作,沒什想法,倒覺得這黑豚有幾分憨厚純真。
興許隻有這樣心思簡單幹淨的魚,才能創作出讓蛟龍王大人忘卻晉升煩惱,感到身心愉悅的詩詞吧?
大殿寬廣無比。
正前方沒有龍椅,單獨矗立一麵巨大的漢白玉石壁,花紋繁複,中央有兩條大魚。
沒有其它物品。
更看不到龍珠蹤影。
肥鯰魚東張西望,須子撓頭。
“鱗大人,大王身在何處?”
“就在眼前。”
麵前的石壁突然變化,中央兩條大魚開始首尾環遊,其後中央生出一層水膜,水膜之中,一雙璀璨金目豁然張開!
嘶!
隔開水膜對視。
肥鯰魚“正襟危坐”,正不知所措,腦海中靈光一閃,猛地並攏尾巴立正,右邊須子向上伸直,其後對著七十度敬禮!
“大王!大淮軍小先鋒!黑豚報道!”
“忠誠!”
水膜內,金瞳光芒一閃。
"……"
與此同時。
積水潭河畔某處宅院內。
獲知阿肥要麵見蛟龍,早早同心腹愛將連線的梁渠做足準備。
“幸好在帝都,平陽府真不太好辦……”
梁渠擦擦額汗。
在他身前一名留有山羊胡須的中年人手持毛筆,沉吟片刻,洋洋灑灑,筆走龍蛇。
加上沉吟時間,前後不到一刻鍾。
劉正風擱置筆墨,喝一口酒水: “梁大人,看看,這首詩如何?”
“好!”梁渠大口稱讚, “好詩!好句!好韻!覺來落筆不經意,神妙獨到秋毫顛。劉先生無愧是我大順詩仙!”
“哈哈哈,謬讚謬讚……”
劉正風仰天大笑。
值此之際。
梁渠暗暗伸手,勾一勾龍娥英的小拇指,甩一個眼神暗示。
寫的什字?
不是他不識字,無奈劉正風半醉狀態,全寫的草書,潦草的很,沒有專門學習書法,壓根認不出來。
龍娥英暗暗發笑,反手拍掉爪子,來到桌案前,似是被劉正風的詩才所折服,不由地吟誦出聲。
“玄潭夜漲識靈蹤,未現真容氣已重。
九淵潛隱千年玉,五色光凝萬壑風。
偶向人間行雨信……
……
確是一篇上好詩詞,劉大人大才。”
此話一出。
屋簷小鳥雀驚飛。
劉正風笑的更加開懷,一整壺酒水,咕嘟咕嘟全灌下肚子。
眼前二人是誰?
一個大順興義伯,少年宗師,天下聞名,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前兩日的冰山仍在積水潭上,觀望者不絕。
另一個興義伯夫人,江淮八美之一,罕見的絕色美人,龍女臻象。
如此二位人傑,同時抬舉他一個靠做詩成名的普通人。
嗚呼哉。
飄飄欲仙乎!
爽!
莫說收潤筆費,便是不收,單此一幕也是值得出手的!
梁渠聽得麵色發喜,揉捏龍娥英的小拇指,一邊聽,一邊認字,立馬將整首詩記錄下來,點擊發送,上傳給肥鯰魚。
龍宮內的肥鯰魚正邁四方步,經受蛟龍王的考驗,即興作詩,行走到第七步時,見精神鏈接滴滴滴跳動,即刻下載瀏覽。
腳步一頓。
蛟龍、鱗竭同時正經神色。
大殿之中。
肥鯰魚挺胸抬頭,渾身上下散發自信光芒,璀璨耀眼。
它抬手撫撚飄飄長須。
“玄潭夜漲識靈蹤,未現真容氣已重………“
“呼,應該過關了。”
梁渠心想。
肥鯰魚一說要麵見蛟龍,他就想到可能會要現場作詩考驗,立即托關係,找到帝都內最會寫詩,最出名的詩人劉正風。
親自出錢讓他幫忙“代筆”,做個`“槍手”,同時買斷所作詩的“著作權”,莫要告知旁人。
沒辦法。
他的庫存著實有限。
同龍沾邊有隱喻的確剩不少,然專門稱讚龍的詩句,腦子本來就沒存幾首,上次給阿肥的兩篇就是全部。
其實劉正風的這首詩其實不算名篇。
詩句沒有多深刻的內含,但單從辭藻之上足有華麗,放在剛剛建立起來的“江淮詩壇”更是了不得,何況再厲害的詩人一樣會有口水詩,水平會有起伏。
拿來應付蛟龍和其它水獸綽綽有餘。
梁渠從乾坤袋中掏出一個精致銀壺。
“這瓶飛天月泉水,劉大人一定收下!聊表心意。”
“這……這怎好意思。”劉正風見到銀瓶上的飛天舞女,精神一振。
冰山之上。
賣三千兩一壺的飛天月泉水!
吸收日月精華,更蘊含有大雪山神秘能量,興義伯千迢迢特意帶回,可以直接飲用,可以泡酒,可以充當藥基,是滋補養顏、修行鍛煉、賄賂上官,咳,送人的不二之選。
總之,這幾天帝都內鬧的沸沸揚揚。
那些貴族夫人小姐都買瘋了,轉手賣到天舶樓,直接就是三千多五十的現銀,外頭二手直接溢價到三千三四百,有市無價,甚至都有假貨開始流通。
劉正風也就是寫詩厲害,根本搶不到!
當事人梁渠送的肯定不會有假。
嘶。
潤筆費兩千兩,飛天月泉一壺三千,前後整整五千兩白銀,換一首中規中矩的詩,劉正風受寵若驚。
“梁大人,使不得使不得,太貴重。”
“誒,劉大人有何使不得,在我看來,您值得!隻是……此事事關朝廷機密,這首詩,就切莫再流傳出去了。”
“放心,我劉正風言而有信!便是醉酒,也沒有幹過失信於人的事,此前既然答應,自沒有反悔之理。”
“如此最好,實不相瞞,今日我還想再求兩首寫大魚的詩詞。”
“大魚?是鯤?”
“不是鯤,就是魚,單純的魚,非常大,體格堅硬。”
寫龍、寫鯤的不少,單純的大魚……一時間劉正風找不到好的意象。
“還是兩千一首!不可透露給旁人流傳。”
“梁大人放心,待我思慮思慮!定能再來十首好詩!”
劉正風拍動胸脯。
花錢如流水。
梁渠雖有心疼,卻知道花的值!
精神鏈接,肥鯰魚捷報頻傳,和蛟龍打的一片火熱。
一方麵需要幫助肥鯰魚取信蛟龍,在大淮軍內獲得更高地位,另一方麵,蛟龍既然有好這口的意向,必定會賞賜寶魚。
“就當花錢買寶魚,給阿肥吃了,多一個大妖,不虧!”
……
漢白玉石壁之上,兩條大魚重新散開。
即將潰散的水膜之中,金瞳尤在,透露出幾分意猶未盡之色。
龍城之上。
大淮軍統領鱗竭正式宣布。
“傳蛟龍王命,黑豚,魚有大才!文武雙全,有勇有謀,特正式升任大淮軍先鋒將軍一職!賜龍城二層,官邸一座,前哨峽穀,‘疊墅’一套,上等寶魚十條,中等寶魚十條!寶植……”
嘩!
魚群驚呼。
一飛衝天!
“誰言魚族無詩魚!”
“天不生黑先鋒,詩道萬古如長夜!”
“嘶,好詩,好句,你居然也有詩才!”
“哪哪,比不得黑先鋒。”
有魚連連擺鰭。
“我便說這黑廝有才能,我刺豚族雖遭受重創,可依舊欣欣向榮啊!”
三層內,刺豚族的幾頭水獸興奮不已,向眾魚介紹這是它們的族魚,惹得旁魚嗤之以鼻。
騙傻子呢?
那黑廝是刺豚族的?
身上一根刺沒有,除去一樣胖,怎好意思給自己族群臉上貼金。
“噓,刺豚族的老大刺荊死了,整個刺豚族一落千丈,元氣大傷,估計都得了失心瘋了,看到魚傑就想象成是自己家的。”
“確實,有這個可能。”
“聽聞黑先鋒身世悲慘,不會就是刺豚排擠的吧?”
聽得眾魚議論。
“不行。”刺豚中參加大淮軍,領俸祿的領頭豚刺頭眸光閃爍, “黑豚臨時加入不足一年,與我族關係本就不算親近,如今威望越來越大,左右逢源,天賦又好,日後大妖定然有一席之地,咱們族內必須也要給點好處,不能讓它離心!”
“對,沒錯!”旁的刺豚響應。
“你們留在這,同黑豚聯絡感情,我去同刺棘老大說,再要五條上等寶魚來!”
“放心,交給我們。”
龍城之上。
肥鯰魚捧著寶魚,樂不可支。
它有預感。
自己即將走上魚生巔峰!
更重要的,收獲了時刻麵見蛟龍的資格!
先前在龍宮,蛟龍便說,但凡有好詩,就可以直接來找它,換取五條上等寶魚!
肥鯰魚隱隱記得,一條上等寶魚,應當有一條金鑼魚三分之一的量。
再來幾次,大妖有望!
鐵炮也適時上前: “給魚王大人的詩詞,黑先鋒可有頭緒?”
肥鯰魚立即查看精神鏈接,連連點頭。
有的有的。
……
九月下旬。
“水膜,也有空間神通?”
“龍珠到底在不在龍宮?會不會隻是個幌子?實則在其它地方?”
梁渠分析阿肥傳回來的蛟龍信息。
真聯合蛙王、海坊主,龍珠的位置絕對不能搞錯,否則萬事皆休。
搞明白這個,阿肥首功。
半晌。
他又開始清點月泉賬目。
攏共收益五萬八千四百二十五兩,小賺一把。
自身財富餘額,扣掉買詩的一萬兩,剩下十九萬三千。
玉泉水的收入基本補貼到月泉水的收購上,而目前還有不少人的月泉水沒有去天舶商會兌換成白銀,滯留手中,故而還有波動。
眼下還沒到爆發的時候。
帝都的盛況隻是一場盛大的營銷。
等到大家真正接受月泉水的金融屬性,價格深入人心,二手市場自己流轉,梁渠不用出錢額外補貼,那才是真正享受暴利的時刻。
就是有點慢。
金銀銅不像紙幣一樣會不斷貶值,大順沒有強烈的保值需求,目前還是湊熱鬧的居多…。 。 。
“梁渠!”
“蒙強?”
河畔上,蒙強遙遙呼喊,手中捧著十多根旗杆,非常大,目測有七八丈,二十多米長。
“陛下讓我交給你的,說回去的時候,把這些旗幟全部插寒冰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