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燕晚處理這種事兒,雖然沒什經驗,他上輩子也沒幹過資產重組的活,但總算知道一些通常法門,當即說道:“嵩陽派有一下屬的天馬幫,雖然不是鏢局,亦可承運貨物。”
“諸位擔心神刀鏢局丟了貨物,可把這份生意重新簽給天馬幫。”
“因為是幫忙收尾,就不另收押運貨物的錢財,若是東西到了,自然皆大歡喜,若是東西丟了,可找天馬幫賠償。”
“若是有些耐心,也可等貨物的消息,若是貨物平安到了地頭,也就無須折騰了。”
孫燕晚提出的這個法子,算是極為公允了,雖然對諸位債主來說,還有些隱患,比如丟了貨物,天馬幫就是不肯賠?又該如何?但誰也不敢問出來這句話,孫燕晚可不是好相與,人家能講道理,也就能不講道理,隻能暗自擔憂。
有人一咬牙,決定等候,有人卻還是擔心,決議跟天馬幫簽了新的押運,不拘如何,酒宴還未過半,又有十餘債主消了事兒,最後隻剩下了三名債主了。
那一趟紅貨,神刀鏢局還多運了兩趟鏢,鏢局也要賺錢,極少有走單鏢的時候,都是好幾趟鏢一起押運故而丟了那趟紅貨,其實還多了兩家債主,雖然他們對找回貨物已沒了指望,但眼見孫燕晚如此處理事兒,多多少少有些安心。
何況,少禪寺和嵩陽派的招牌果然好用,既然兩大武學聖地出麵,他們都相信這事兒必有結果。孫燕晚其實是真不會查案,他仔細問了三人,也問了泰蓉波,隻是那次走鏢死了太多人,回來的鏢師和夥計再不肯留在鏢局,都已經走了,要找回來問話相當麻煩。
孫燕晚思忖良久,說道:“這件事有些麻煩,諸位請多耐心等幾日,最差的結果也不過是少禪寺陪了這筆鏢銀。”
三家債主得了這句承諾,頓時安心了,至於為什隻有少禪寺賠,嵩陽派就不賠了,他們也不敢問,覺得可能是少禪寺大氣。
孫燕晚暫時壓下去了這件事兒,卻知道他隻是解決了,本來就不算問題的那些雜事,至於真正的問題,找回那趟鏢,則全無頭緒。
他在酒宴上,忽然就想起最近剛剛認識了一個專業人士,當即讓泰蓉波取了紙筆,親自寫了一封書信給武雉,武雉畢竟是個捕快班頭,查案子肯定比他有經驗。
而且,他也擔心再遇到吉雅坦娜,武雉的武功不輸給他,甚至可能還稍稍有過之,畢竟能夠生擒胡雲閣,兩人聯手,說不定就能逼退北燕小公主。
嗯,孫燕晚知道武雉其實也不是很靠譜,所以又給師姒寫了一封書信,求師姑姑趕緊來雒京保護他。師姒真來雒京了,他可就徹底放心了。
寫完了第二封書信,孫燕晚想著一封書信是寫,兩封書信是寫,不妨多寫幾封,又給師父和空蟬和尚,分別寫了書信,最後還給大師伯寫了書信,嵩陽派宗師一堆,先天好多,萬一能給他派來幾個先天境的師兄呢?
孫燕晚寫了這幾封書信,忽然就懷念起來大師兄了,若是有張清溪在身邊,他又何懼什北燕小公主?雖然吉雅坦娜在天驕榜上,排名猶在張清溪之上,但孫燕晚相信,真打起來,大師兄一定能贏。他對自己大師兄的信心,無可匹敵!
不過現在沒辦法,沒有了大師兄,隻能將就著先用著這些。
在神刀鏢局吃了一餐飯,孫燕晚立即告辭,他也不知道接下來該怎查鏢銀丟失,隻能等武雉過來再說。
因為這件事兒絆住了,他沒法回去太乙觀,隻能先留在雒京。
孫燕晚不想再回去洛縣,也不想去飛星鏢局借宿,他是穿越者,習慣了自己的小空間,在太乙觀還無所謂,但借宿在這些陌生家,哪怕人家照顧周到,還是有些不方便。
孫燕晚正思忖,去哪找一家客棧,泰蓉波就追了出來,少女雙手捧了一個包袱,含羞說道:“這是今日剩下的銀錢,還有那十幾趟鏢的酬勞,這些銀錢實在不合我們神刀鏢局收了,還請孫道長收訖。”孫燕晚笑了一聲,也沒客氣,拿了包袱,揚長而去。
其實包袱,不止有泰蓉波說的那些,她少女是把鏢局的現飛鈔全部拿給了孫燕晚,有一部分還是她令人去現換的。
孫燕晚本來已經“山窮水盡”了,最後一筆錢給李忘憂做“束修”,沒想到出來一趟,又有了新的進賬。
他先去飛星鏢局,叫上了勞青山,本來想先回去洛縣,他騎馬出來,馬車還留在支家,行李倒也罷了,還有些書籍和文章,須得取回來。
不過,他看到勞青山的一刻,忽然想起來,自己在雒京還有點“勢力”,當即精神一振,在路上隨便扯人問了幾句,打聽哪有遊俠兒,果然很快就得到了幾個雒京遊俠兒匯聚的地方。
孫燕晚帶了勞青山,在雒京幾處遊俠兒匯聚的地方兜了一轉,打聽得丁鳳如今在樊樓。
雒京有十八正店,四大名樓,這樊樓就是其中之一。
他在崇陽城逛過的花街,比起樊樓來,不過是小巫見大巫,鄉下草店,比之大邑名樓。
十八正店和四大名樓都是雒京一等一的銷金窟,平日人流複雜,故而也會招一些遊俠兒,幫忙處理一些雜事。
丁鳳在雒京大有名聲,乃是最具盛名的幾個遊俠兒頭領之一,他說雒京三成遊俠兒都拜之為主,並非虛孫燕晚也沒說,要去找丁鳳,他打聽的時候,故意模糊了信息,免得被人覺察出來什,勞青山還以為少主要去逛窯子,不由得精神抖擻,心道:“花街柳地門道甚多,我決計不能讓少主被坑,一定要小心提醒。”
孫燕晚到了樊樓之外,饒是他見過“大世麵”,還是被震撼住了。
樊樓附近有一處單獨停靠馬車院子,院子還有馬廄,來往的馬車盡皆奢華,馬廄的健馬,都非凡品,看著就精神抖索。
孫燕晚的馬車其實不差,畢竟是南夢家八小姐的專用,但他偏偏沒乘車,如今騎的是拉扯的駑馬,身上也沒穿金戴銀,又跟了個土土氣的老頭,看起來就不免有些“鄉吾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