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輛武裝車停在大順訪問團的臨時駐地附近,除了交流聯絡人員外,車內的人員都沒有下車,隻是緊緊盯著駐地的方向。
等了好一會兒後,他們看到駐地的大門開啟,先是一隊安保成員下了台階,分列兩旁,迅速控製街道入口。
隨後就看到訪問團的謝團長、還有羅薇娜和她的幾個助理以及團隊人員從麵走了出來。
陳傳稍稍落後了一步,他這時往武裝車輛這邊望看了一眼,當那深靜的眼眸掃過來時,車上所有人的身體都是不由自主繃緊了起來,車內一時充滿了緊張的心跳聲和急促的呼吸聲。
這邊謝團長和羅薇娜已經說完了話,後者此時轉過身來,拄著拐杖對著陳傳微微躬身,說:
“陳先生,照理道場轉讓出去後,老婆子有些話再說就不合時宜了,可老婆子我啊,對這道場傾注了幾十年的心血,實在有些放心不下,所以還想厚顏懇請您希望您能對道場多加照拂,老婆子我感激不盡。”
陳傳點頭回應說:“羅女士,我會的,你可以放心。”他又看了眼阿露菈所站的位置,“聽說羅女士此行要回故鄉,那就祝你們此行一路順風了。”
羅薇娜再是一欠身,就帶著自己的團隊離開,走到了對麵後,單獨坐入了一輛武裝專車中,餘下所有人陸續上車後,車輛緩緩啟動,並在駐地安保人員的注視下行駛了出去。
陳傳見他們離開,就和謝團長返回了館內,等走入房間後,紅拂出現在了一邊,對他說:“剛才她傳給了我一段信息。”又說:“關於一些格鬥的數據。”
陳傳說:“阿露菈?”
紅拂點了點頭,“這些數據能加載到我的信息場中,隻是需要一點時間。”
陳傳嗯了一聲,看來阿露菈也知道自己察覺到了她,所以提前做了一些示好的舉動。
紅拂分析信息的速度很快,但連她也需要一點時間處理,可見信息量十分龐大很可能是格鬥之城這些年來積累下來的數據。
一旦完全吸收並消化這些數據,估計她的戰鬥力將在原有基礎上迎來一次顯著提升。
武裝專車破開霓虹燈光和喧囂,向著城外
駛去,後座之上,羅薇娜說:“阿露菈,你的計算沒有錯,他們真的放我們走了。”
她感歎說:“你的計劃一向沒有錯,事情都如你所料,我小時候一直在想,世界是不是在按照你的編寫的劇本在演變。”
阿露菈空靈的聲音在車內響起:“並不是這樣,世界的變化不是我能計算出來的,從來沒有一個原定計劃能獲得成功的,我需要依靠更多的備用計劃來調整和補充。”
雖然到今天為止,所有的一切都是照著她所設定的方向演變,但這並不是說她的安排就是天衣無縫的,當中環節在實際上執行過程中充滿了不可控的因素,這是需要她去不斷的調整和彌補漏洞。
比如那一個紅色的頭骨,是她通過數據庫進行分析之後,確定了大致的地點,然後傳遞給西岸政府,讓他們去找尋到的。
可是在討論這東西是否放入封鎖廳時,當時其實是有一番爭論的,最後差一點就決定放在另一個地方了,如果這一步失敗,後麵的事也無從談起。
還有她在事先就通過一些安排,將古代博物館內有解決異化的珍物的消息透露給了羅驍。在她的一個計劃中,是讓羅驍趁著儀式出
現變故的時候來搶奪這東西,從而加劇中心城的混亂。
可是羅驍提前被打死,導致計劃失敗,使得她不得不重新安排計劃,而多一個計劃就意味著多一個變量。
再有需要反抗組織配合的一係列行動,她也隻能預設下一個大框架,具體細節上的行動她也沒法操縱,隻能說能走到如今這一步,她們也依靠了一定的運氣。
這時車隊忽然緩慢了下來,前麵有著強烈的閃光,司機肅聲說:“是臨時檢查站羅女士,可能是我們車上的場域幹擾生物引起了他們的注意,我們是不是繞道?”
羅薇娜說:“沒用的,你們一切如常就好,我有準備。”
這時她摸出一枚藥物服下,過了一會兒,她的身體發出一連串哢哢的骨骼響動,她逐漸長高,而與此同時,那一身衰老的皮膚正在蛻下,露出光滑而年輕的肌膚。她的牙齒變得更為堅硬,頭發越加茂密並迅速生長,僅片刻間便垂落至腰間。
隻是一會兒,她就從一個五六十歲的老太太,變成了最多十八九歲的年輕女性,皮膚緊致光潤,牙齒潔白整齊,眼眉秀麗,頭發閃爍著如綢緞一般的光澤。
這是阿露菈為她量身定做的一套秘法,她從小就開始修行,衰老的隻是外表,實際上身體的內部機能始終在處在一種近乎冬眠的狀態之中。
而當她將這法門完全推動的時候,立刻就可以回到年輕時候的巔峰狀態,並且不止是在外表上,她的精神力量也隨著身體素質的全麵恢複而提升。
至少在短短幾分鍾內,哪怕沒有場域幹擾生物,依附在她身上的阿露菈也不至於被大場域搜找出來。
並且因為她從小時候開始就一直在為今天做準備,所以她的生物信息和場域記錄都是有意偽造的,現在出現的,就是一個全新的自我。
她迅速在後座上換了一件衣服,此刻檢查人員已經關掉了車隊的場域幹擾生物,並拿著場域檢測器一輛輛的進行檢查。
在經過羅薇娜這的時候,光芒照射了下,但是這個年輕女人與記載的信息無論哪一條也對不上,消息應該出現了偏差,這明顯不是他們要找的人。
對此他們不意外,據說今天晚上大場域出現了問題,已經有過很多次類似的事。
在等了一會兒後,見大場域那也沒有任何反應,證明這群人沒有問題,於是直接揮手放行。
車隊在陸續過了幾個哨卡後,終於行駛出了中心城,到了這個時候,車上的抵抗人員們終於鬆了一口氣,雖然現在還沒有完全脫離危險,可是出了城已經是最大的成功了。
他們原以為中心城是會封鎖整個城市的,那樣他們就不得不強闖了。
實際上管理層確實有意采取這一措施,但由於城市內現下頻發的暴亂以及多個移民聚居區的不穩定,全麵封鎖隻會進一步激化局麵,所以放棄了這個做法。
而車隊出來的消息立刻傳遞到了城北,一直等候在這的渠團長收到電報後整個人都輕鬆了下來。
不過隻是一瞬之後,他又繃緊了麵孔,揮手讓電報員離開,隨後親自操作,朝著某處發了一個份電報。
如果有大順的情報人員在這,就能認出來,這用的是部門內部的秘密信號。
封鎖廳地下深處,一間用特殊膠質材料打
造成的囚室之內,約諾洲舊帝室的皇帝卡利奧帕特斯被關押在這。
他的額頭較寬,但是現在被披散的黑色頭發遮擋住,底下的兩隻眼睛十分有神采,內中有著一絲仿佛能看透人心的深邃感,薄薄嘴唇如果單獨看顯得十分冷酷無情,可放在他俊美的麵龐上時,卻有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魅力。
此時他上身赤裸著,渾身上下被一道道金色的儀式鎖鏈所圍困,不過隨著儀式對他的壓製逐漸減弱,他的嘴角逐漸彎起。
而那些金色枷鎖竟是一根根的崩斷,他身體晃動了一下,從膠質牆壁中脫離了出來,可以看到,在這個過程中他後背的血肉竟是直接被撕扯下來了一大片,甚至露出了底下的骨骼,可他好像渾不在意,後背蠕動的血肉飛快的填補著創口。
他淩空緩緩平移到囚室中央,抬頭看向了上空,那正有一束光束照透囚室。
他深吸了一口氣,身體緩緩向上飄了起來,到了最高處後,伸手在高上麵一點,那些膠質厚壁迅速被一道微微閃爍而過的靈性之火化融開來,並且一絲一毫也沒有擴散到其餘地方。
他身影一閃,就來到了外麵,而底下膠質
物又迅速融合封閉了起來,與此同時,底下那一片被撕下的血肉蠕動生長著,飛快的變成了他的模樣,看去就像一直沒有離開。
他沿著深長的隧道上行,途中無數儀式封鎖因為他的通行起了反應,然而失去了外圍力量的加持,哪怕儀式本身得到了增幅,卻也並不能阻止他的前進。
在又通過了數道封鎖門後,他來到了最上層此時看了一眼一旁光滑的大理石牆壁,麵倒映出了他此時的身影。
他微笑了一下,一絲絲的異化組織從身體麵冒了出來,自行編織成了全套衣服,這完全是一套精致的入時禮服,並且還他根據自己的審美在細節上加了一點小小的改良。
隻是到了這,不等於他就能突破出去了,因為外麵還有一套獨立的封鎖儀式,而在更外麵,還有更大的阻礙,可他似乎毫不在意,微笑著以一個完美合乎宮廷禮儀的步伐向著前廳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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