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知道對方的精神力量無法調動,羅薩德根本不會選擇直接出麵阻擋,而是采取另一種戰術了。
“這究竟是……”
在他被壓製在原地的時候,卡溫頓那被轟開一個大洞的身體正在迅速複原。
而在此過程中,從其身上傳來了一種極其古怪的場域,竟令他的異化組織產生了一種灼燒感。
他的眼瞳陡然放大。
在中心城建立起來之前,他曾多次參與過圍剿對麵存在的活動,那是一段血腥而難以忘卻的過往,這種感覺他絕不會認錯,那是來自對麵的某種東西!
這一瞬間他明白了,他抬起頭,目光卻死死盯住了對麵。
他說不出口,因為此刻渾身僵麻,可他的眼神傳遞出了他的意思。
你讓祂寄附了!
“看來你明白了?”
卡溫頓眼珠子動了下,向他露出了古怪而僵硬笑容,隨後又意味深長的補了一句,“不,你還是不明白。”
他們三個被囚禁的個體剛才看著從不同的方向突破,但實際上他們之間是有溝通的,那位舊皇帝他不了解,對他沒有任何回應,
不過他因為曾吞取某種禁物,所以他與那個存在卻是可以直接進行場域上的交流的。
那個存在將其中一部分力量分給了他,並被他所吸收消化,這部分力量讓他的精神哪怕溝通不到對麵的世界,卻也讓原本幹涸枯幹的異化組織由此活躍了起來,讓他恢複了一些原先的能力。
羅薩德忽然發現,他居然能夠將對麵存在的力量引入自身軀體內運用,並且看上去絲毫不被控製,還能夠擁有原先的意識,這不禁讓他想到了一個可能。
他口中發出艱難的聲音:“融合派……?
卡溫頓灰白色的眼珠子盯著他,說:“是的。我可是執政官,我不想拋棄我的職責,我既然選擇吞下了那個禁物,那就是我有把握那做!
我是想通過這個嚐試,使得自己獲取能夠吞食對麵那些存在的力量,從而找尋到一條可以為我們所使用的路!
當我們能把‘祂們’當成食物來吃的時候,那我們就再也不需要也不必要再畏懼‘祂們’了,我們可以有新的出路,而你們這群蠢貨,卻破壞了我的計劃!
不,不是,不是你們破壞,是你們放縱我
這做,你們將這些提供給我,等著我走上這條路,然後你們再把我抓捕起來,還把我當試驗品!
你們早有預謀!”
他陡然露出了憤怒無比的神色,身上白色的靈性火光閃爍不定,這讓近在咫尺的羅薩德感覺身體傳來了更多刺痛感,甚至連視覺都模糊了。
而在這個時候,卡溫頓身上的那些怒火忽然又一下消失了,他忽然古怪的笑了起來:“不過這樣也好,如果沒有這些,我又怎有機會獲得現在這個呢?”
而在他說話的時候,羅薩德終於從精神威懾中勉強掙脫了出來。
他盡管還沒有達到王座格鬥家的層次,可是成為格鬥家一百多年以來,他並沒有停下自己的腳步,而是無時無刻不在打磨著自己,縱然他還在秘殿層次,可已經逼近了突破的邊緣,他的異化組織已然擁有了極強的韌性。
此刻此刻,就在他的頭頂上空,從虛空中凝聚出了一個巨大的身影,渾身瞬間被橙黃色光焰瞬間包裹住,隨後一拳頭朝下砸落,此時卡溫頓想要退走,但羅薩德卻是將他一把抓住。
轟!
巨大的拳影下落,轟砸在卡溫頓的身上,但後者隻是一矮身,竟是生生扛住了。然而攻
擊隻是開始,上空卻有著更多的拳影像暴雨一般落下,雙方的靈性之火在那碰撞消融,橙黃色與慘白色的光焰向外溢散紛湧,大地不斷震鳴。
羅薩德本人也沒有站在原地不動,而是在吸了一口氣後,加入了這場攻擊。
他對著前方的那個身影持續而迅速的揮拳,此時他已經不再吝嗇自身的力量,而是不顧一切將之揮霍宣泄出去。
因為他知道,對麵力量此刻還沒有完全恢複,就算精神上彌補了一個缺陷,可眼下最多隻能一點漏洞中獲取一些能量的補充,還遠不到巔峰狀態,所以隻要自己破壞足夠大,那一樣可以將之擊倒!
而眼下這個機會是極難獲取的,如果不將之設法抓住,那隨後倒下的必然是自己!
來自兩麵的狂猛拳頭如怒濤般不斷砸落,每一擊都像巨型炮彈轟擊大地,空氣被完全排擠出去,地麵的震顫連白岩長廳和各個訪問團駐地都能清晰的感受到,唯有中心城的上空傳來了連綿不絕且震耳欲聾的悶響。
白岩長廳這邊已經看不清楚具體的情況了,他們麵前隻有一股股白光,當一個強力格鬥家全力發揮自身的力量時,周圍除卻戰鬥者之外,其餘場域幾乎無法存在。
其實如果不是還有儀式力量的束縛,光是宣泄出來的餘波足以將這片地界全部蕩平。
可即便是這樣,專家密儀組也是滿頭大汗的躲在堅固的堡壘之內維護著儀式,在他們的背後,不斷有人將儀式補充物傾倒進一個個十字井坑之中,而其正以一個驚人的速度被消耗著,然後又是更多的材料被傾倒進去,因為唯有這樣才能維持著儀式不被破壞掉。
卡溫頓的身體這樣的轟砸中似沒能堅持多久,剛剛複原的身軀又一次砸的稀爛,甚至連整個人都看不清楚了。
然而羅薩德卻並沒有感覺到欣喜,反而心在不斷往下沉,因為那一股侵蝕性極強精神力量沒有消失,還有那慘白色的靈性之光縱然被擊散了,可此刻仍然是圍繞在周圍。
但是他沒有因此停下,反而加大了攻擊的力量,好像是要把自己身體每一分的能量都給壓榨出來。
不知道揮舞了多少次拳頭後,當他再一次遞出拳頭之時,發現拳麵被一隻手掌給牢牢抵住了,竟然沒法再往前遞去半分。
他睜目一看,見前方出現了一個“人”的輪廓,那是由一團刺眼的光芒聚合而成,但又不是純粹的光芒,在外麵則是有破碎的血肉渣滓和部分組織貼合在上麵。
而那個阻擋他的手掌就是從這上麵延伸出來的,並且有著更多的血肉一片片從空氣中飄來,再聚合上去,還能看到一絲絲一縷縷的異化組織在彼此勾連,迅速生長。
與此同時,他感覺一股強猛的精神力量衝入自己身體之中,如果說剛才所麵對的力量隻是讓他無法動彈,而現在他似乎失去了思考能力,一下半跪在了地麵上。
就算是位於上方的靈相也同樣僵滯在了那。
那個光影站在他的前方,當那些包裹在光芒上的零散血肉越來越多時,一張麵孔也就此顯露了出來,雙目睜開後,灰白色的眼珠轉動了下,看了他一眼。
“達耶爾,我應該謝謝你,如果沒有你的配合,我自己可是很難做到的。”
說話之間,他的眉心之中有一枚灰黑色的石頭被慢慢從麵擠出來,最後啪嗒一聲,掉落在了那,上麵可以看到有著開裂的碎片,然後過了一會兒,又是一顆掉落了下來。
羅薩德此刻眼前一片模糊,但是恍惚中看到這東西時,仍是心頭一震,因為他認出這是封禁遺落物,而且是專門用來約束精神力量,這怎可能自行擺脫?
而如果沒有了這東西……
卡溫頓眉心中的孔洞逐漸愈合,他雙手和背後密密麻麻的手臂一起張開,感受著更多的力量正從另一個世界源源不斷的向著自己傳遞過來。
封鎖廳就是靠著這兩枚遺落物固束他的精神力量,不過剛才他任由羅薩德將自己轟爛,
自己的精神本就虛弱,沒有了身體,那就沒有了依附,就算剩下的血肉還能再把身體長了回來,可那需要一個時間和過程,那幾乎就是失去抵抗能力了。
然而他吞下了那個存在的力量後,他的精神可以短暫依附在對方的精神之上,這等於暫時拋卻了自我,而遺落物失去了宿主後,立時就會失去作用。
雖然他在重塑身體後,這東西依舊會存在於他的身體,可除非再舉行一遍儀式,否則就不會再起之前作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