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了,全亂了。
之前鬥將的秩序,在這一刻完全喪失,整個戰場陷入混亂之中。
因為機巧公主雙玲全力阻擋項嶽的衝鋒,許多元嬰級別的修士因此得到解放,紛紛領銜,攻擊營寨城牆。
血影洞主再次參戰,一揮手,放出上百道猩紅匹練。
匹練穿透電網,隻剩下一半,打中城牆,使得牆磚中滲透鮮血,迅速癱垮。
趙熙斷喝一聲,擲出兵牌,放出鐵壁道兵,軍力加持,暫時鎮住魔血。
毒蠍洞主嬌笑一聲,雲紗輕揚,臀後的蠍尾毒刺,猛刺了數十下。
每一記前刺都凝聚出紫瑩瑩的尾鉤針影,飛遁空中,刺入城牆。城牆上三座哨塔轟然炸裂,紫色毒霧伴隨著爆炸,向四周迅速蔓延,磚石未落便被毒霧蝕成飛灰。
“妖女,受死!”這段城牆下的軍隊,正是紅花營。
作為主將的穆蘭自然不會坐以待斃,立即挽弓如月,射向毒蠍洞主。
穆蘭的神通赤心鵠箭,威力絕倫,早已為敵我雙方熟知、深記。
因此毒蠍洞主看到穆蘭舉起弓箭,要射她,頓時尖叫一聲,遠遁向後方,宛若驚弓之鳥,不敢有一絲逗留。
穆蘭的神通之前給隆爺造成重創,射殺了狄戮,擊敗了蒼月古神,可謂凶名赫赫。
機巧公主雙玲雖然也擊敗了諸多元嬰修士,但她卻沒有能斬草除根,碧藤醫等人的元嬰都逃遁出去了。
從這個角度來看,穆蘭盡管隻有金丹級數,但在敵人眼中,她比雙玲還要可怕!
穆蘭冷笑一聲,在下一刻就收起了弓箭。
兵法——虛張聲勢!
這門兵法能夠消耗軍力,使得修士氣勢多變。穆蘭因此,偽裝出了施展神通赤心鵠箭的樣子,欺騙了毒蠍洞主。
憑借這一手,她以最小的代價嚇退強敵。
毒蠍洞主被騙,也不氣惱,反而掩嘴嬌笑一聲。
但千峰林的其餘將士卻普遍心頭一緊。
穆蘭展露了這個手段,接下來,她每一次使用神通赤心鵠箭,都要小心。
因為他們難分虛實真假,哪怕是假的,都要全力防備!
萬一呢?
狼嚎聲大起。
孤牙將狼牙棒往前一指,無數狼群前仆後繼,匯集成一股兵潮,對城牆狠狠地衝擊過去。
碧海兵潮陣!
兩注國大營中的陣修立即催動法陣,這是三大護城陣法之一。
一瞬間,碧浪滔天,從城牆表麵噴湧而出,衝刷一切敵人。
狼群被碧浪淹沒,當場就折損了一大半。
碧浪很快改造了這片戰場,使得原本的山石地麵,轉化為了一片淺水沼澤地。
孤牙催動法術,支持剩下的狼群,繼續衝擊城牆。
但下一刻,從碧綠色的水窪中,升騰起大量的士卒。
這些由綠水凝聚而成的道兵,紛紛殺向附近的任何敵人。
很顯然,它們沒有神智,也不結成什戰陣,就這樣全力以赴地進攻,不斷地進攻。
孤牙心頭一歎,不得不調動狼群,和這些碧浪道兵作戰。
厲九蛆怪笑連連,收起了腐仙毒婁,放出一大蓬的金蠶蠱。
蠱群匯集成一團,閃爍著暗金光澤,直接洞穿一大段的城牆,將其衝撞、啃噬成蜂窩。
趙熙高舉手中節杖,官服上紋路驟亮:“王命如山,諸邪退散!”
國術———國威!
趙熙乃是欽差,自有國力加身,導致他戰力強大,絕非金丹修為所能代表。
國威浩蕩,橫掃金蠶蠱群。
劈啪啦。
一瞬間,大量的蠱蟲要不是直接在國威下自爆,要不然就是墜落在地上,被鎮壓得死死。
趙熙清繳了大半蠱群,仍舊神采奕奕。
國術消耗的是國力,趙熙本身的法力儲備甚至都未減少一絲。
厲九蛆麵色鐵青,怨毒的目光死死鎖定趙熙。
而後者昂首挺胸,毫無畏懼地隔著偌大的混亂戰場,和厲九蛆遙相對視。
忽然,趙熙彎腰,大口嘔吐。
從他的嘴吐出了大量的蜈蚣、蛆蟲。
厲九蛆嘿嘿陰笑: “我還從未見過,能和我長久對視之人呢。”
周圍修士立即前來支援、治療。
趙熙麵色慘白,一邊吐,一邊心驚: “這到底是什手段?我是如何中招的?”
相比起穆蘭的虛張聲勢兵法,厲九蛆的手段則絲毫不顯氣息,一絲征兆都沒有。
白翎振翅,飛在更高的空中,掠過戰場時,他抖落羽翼,無數白羽一根根都鋒銳如刀。
漫天的銀白刃雨,兜頭而下,將城頭軍旗等等削得千瘡百孔。
“哇呀。”賈丸舉著鐵鍋,在刃雨下抱頭鼠竄。
丁辟取出廚刀,舞出一團雪光。
雪光映照白羽,將其切成無數碎羽。
“徒兒,起火熱鍋!”丁辟輕喝一聲。
賈丸立即照做,口中歡呼: “好咧,又要吃飯了!”
這位戰地靈廚開始做飯。
千峰林的諸多元嬰掀起了可怕的攻潮,但在趙熙率領下,兩注國一方的元嬰修士們也積極防禦。
宋寂出手,灑下無數清輝。
莫夜辰的八哥已經變大,成為坐騎,讓莫夜辰騎乘著飛在戰場上空。莫夜辰頻頻施展法術,盡全力馳援兩注國城牆守軍。
除了修士們之外,還有兩種重型軍械也在發揮著作用
北冥急凍光!
死別生離火!
麵對這樣的攻勢,元嬰修士們多以躲避為主。加持了軍力之後,這些重型軍械的威能十分可觀。
隆爺深深一歎。
全軍進攻的軍令一下達,戰場情勢發生了劇變。
然而,千峰林聯軍雖然掀起了一波強大的攻潮,但兩注國一方依仗著強大的城牆防禦,仍舊守住了。
“該你我登場了,陸道友。”隆爺對一旁的陸宏圖道。
後者微微點頭。
隆爺、陸宏圖同時進入戰場!
一瞬間,兩注國大軍的士氣為之一沮。隆爺、陸宏圖在之前的伏擊戰中,就已經證明了自身戰力。
這兩位元嬰級數的強者參戰,也標誌著千峰林聯軍一方的高層,幾乎全部參戰!
隆爺身軀逐漸膨脹,身形不再佝僂,眼眸綻射厲芒,迅速成為一位中年壯漢。
陸宏圖則取出了六洞派鎮派之寶———輕山重霧圖。這卷圖畫雖未展開,但依舊從中散發出團團霧氣,包裹住了陸宏圖全身。
轟!
隆爺出手,勢大力沉,招招凶猛,打得碧浪道兵崩碎,城牆接連坍塌。
陸宏圖所到之處,兩注國的修士們都被吸入圖中,切斷了內外聯絡。
“可惡。”雙玲懸飛空中,周圍各類機關造物環繞,組成層層防線。
尷尬的是,她在這樣的戰況下,反倒成了無人問津之處。
雙玲必須將大半精力、神識,投放到柔骨玄姬身上,纏住項嶽。但這樣一來,隆爺這樣的強猛敵手,她就隻能眼睜睜地看著,無力去管了。
“趙熙,你乃是目前的全軍統帥。敵方統帥已經參戰,你還坐著幹什?!”雙玲對趙熙神識傳念。
趙熙立即否決: “我隻是區區金丹級數,暫且擔任一軍主帥,責任重大。若是我有個三長兩短,危及大軍士氣,該當如何?”
“隆爺這老貨不知道發的什瘋,忽然間就全軍出擊了。我可不瘋也不傻,絕不會輕易犯險的!”
雙玲不由氣極,她知道趙熙的許多底細,真正要拚手段和底牌,趙熙即便隻是金丹,也足以在短時間抗衡隆爺,或者項嶽。
但趙熙顯然沒有鬥戰的精神和決心,一直不親自參戰。
雙玲心念一動,主動飛落到大營之中。
她身邊的機關造物也緊跟在她身邊,護衛著她成功落地。
“姑姑。”雙淨得到神識的召喚,立即趕到了雙玲身邊, “您有什吩咐?”
雙玲麵露肅容: “接下來,我要動用元嬰,全力催使機偶柔骨玄姬。”
“在這期間,我的肉身沒有知覺,需要你來親自守護!”
雙淨啊了一聲,雖然詫異,但還是點頭:“姑姑,我攜白玉營必定拚盡最後一兵一卒,也要護住你的肉身!”
雙玲勉強笑了聲,拍拍雙淨的肩膀: “局勢複雜,讓我真正信任的也就是你了。”
雙淨便立即率領白玉營,退守二線,拱衛雙玲。
雙玲一人獨處在房屋內,雖是有雙淨和白玉營護衛,但這位機巧公主仍舊沒有放鬆警惕。
在打坐之前,她在自己身邊布置了三重防禦法陣,點亮護身符文,將各類趁手的法寶放在了最快能拿取的地方。
雙玲施法成功,頭顱低垂下去,元嬰飛出肉身,旋即通過法陣,傳送到了柔骨玄姬體內。
一瞬間,柔骨玄姬嬌喝一聲,動作比之前靈敏了一倍。
她施展出機關術,先是以柔克剛,卸掉了項嶽的又一次猛攻,隨後雙掌印在了項嶽的胸口,將後者直接擊倒在地。
轟。
項嶽身軀龐大,這一次倒地,立即迸發悶響,且掀起大股煙塵。
眾人皆側目,看到這一幕,許多千峰林的修士們都難以置信地瞪大了雙眼。
轟!
幾乎同時,一大段城牆也倒塌了。
始作俑者不是旁人,正是隆爺!
隆爺回望,瞥了一眼倒地的項嶽之後,旋即衝進了軍營之內,所到之處,掀起腥風血雨。
兩注國的將士們雖然奮力作戰,奈何實力差距過大,被隆爺輕鬆殲滅。
隆爺的表現大大激發了聯軍的士氣。
陳淩風、吳痕等等金丹修士,或是單獨出戰,或是帶領著軍隊,像是潮水般湧入戰場。
大量的士卒像是浩蕩江河,衝入城牆的一個個缺口,和營地內的兩注國軍隊展開了激烈廝殺。
紅花營撐起了紅花戰陣,白玉營巋然不動,火雲營升上高空,掀起火雨……
反觀千峰林一方,亦有軍隊。其中,鐵骨軍不顧犧牲,衝入城中,影襲軍各個手持雙刃,攻勢狠辣陰毒,玄巫軍釋放種種法術,法術詭異奇絕……
機巧公主見隆爺難製,下定決心,施展機關術——柔骨無形!
下一刻,她的機關身軀像是柳條、蛇軀般靈敏自由,全身上下都變得極其柔軟。
從機偶全身,由內而外地散發出一波波的柔韌氣勁。這些氣勁向外擴散,裹住沿途事物,將一切都揉碎!
項嶽和其交鋒,幾個回合之後,手指頭被揉碎了多根,就連象鼻都斷成了兩半,血流不止,遭受重創。
雙玲擊退項嶽,卻是沒有乘勝追擊。
皆因項嶽催發神通,全力防守,加速恢複,絕非速戰能拿下。
而隆爺在城池內大造殺戮,友軍的慘叫聲給予雙玲十分強大的壓力,迫使她暫時舍棄了項嶽,轉頭回援,阻止隆爺。
然而這邊,項嶽一失去壓製,就又重振衝勢,威脅大增,製造出大量殺戮。
雙玲被逼得兩線作戰,不斷救火,疲於奔命。
“趙熙!你再不出手,我回去後,拚死也要把你搞下台!”雙玲氣憤不已,徹底發狠了。
趙熙: “雙玲,我可不是消極作戰。那劉誰,你率領三將營,前去阻止項嶽!”
眼看著己方戰況四處吃緊,趙熙也不敢大意,連忙派出了三將營。
“讓我等去對付項嶽?”關紅眯起了雙眼。
張黑則躍躍欲試: “那感情好。我還未和項嶽這個家夥正麵交過手呢。”
劉耳苦笑一聲,他現在是趙熙的人,明知道這是個極差的任務,但他咬著牙也要執行下去。
畢竟,在高層中能接納他這位混血兒的人,也是罕見的。
三將營組成鐵桶陣,加持軍力到三將身上。
劉耳把持玄黃劍,率先衝殺到項嶽身前,然後旋即被拍飛回來。
劉耳口吐鮮血,肋骨斷了三根,卻露出喜色: “項嶽被削弱很多,靠我兄弟三人合力,能打!”
關紅、張黑相繼出動,都不是項嶽的一合之將,但還是能暫時保住自己的性命。
“三隻老鼠,煩人。”項嶽被三將糾纏,行動受製太多,讓其相當不爽。
至於劉關張三將,則是全力以赴,不敢有絲毫大意!
皆因項嶽可以試錯無數次,但劉關張隻要應對一失誤,就有可能當場戰死。
“小拙,機會!”孫靈瞳忽道。
“嗯,我看到了。”寧拙也一直在關注戰場。
他看到了魔心洞主再次參戰。
如此一來,魔心洞主和他兒子林幽就分割開來了。
寧拙從未忘記自己來到兩注國的初衷。
那就是,奪回自己娘親的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