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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的各種疑惑都不如眼前的眼見為實,眼看最後的較量似乎已呈不相上下的趨勢,眼看似乎真的有奪魁的希望,師春一夥比童明山本人還緊張。

    半山腰上,南公子摸小胡子的手勢也僵住了,已經不知不覺摸錯了地方,指頭伸進了自己愣張的嘴,摸胡子變成了摳牙,眼珠子一動不動地緊盯比試。

    他原本隻是為了表達自己對師春一夥進神火域的信心給那些貴人們看,才砸了筆錢下注明山宗奪魁,他有點忐忑,不會真被自己給蒙中了吧?

    山頂上的木蘭今也是滿臉的很意外,緊盯著,等那最後一刻的到來。

    勝神洲王都校場看台上,衛摩和同坐的華衣男人終於也放下了閑聊,緊盯上了鏡像中的情形。

    師春明山宗的人竟有可能要在煉器界的盛會上奪魁?邊惟英一夥亦目不轉睛。

    校場內指指點點的議論紛紛,此時此刻,各地的鏡像前,無數人認識了童明山那張臉…。 。 。

    “第五竅成了,李紅酒在攻煉第六竅!”

    器雲穀觀眾席上,又是一陣驚呼聲響起,確切的說,驚呼已經漸漸有了驚歎的意味。

    眾人都看出來了,這進度明顯超過了之前。

    李紅酒卻顧不得這些,隻瞟了眼童明山那邊的進度,連腦子都不敢多拐一下彎,立馬又沉浸入了自己的煉製世界中。

    此時的他,也汗濕了前胸和後背,進出氣已是按需來,保持不了均勻。

    作為關心他的衍寶宗上下,亦是高度緊張著,同時不時觀察童明山那邊的進度,整個衍寶宗儼然都將童明山當做了唯一競爭對手。

    場上除了這幾個還在較勁的人,確實也沒了其他人,沒人跟他們幾個樣非要熬到時間盡頭才肯罷手,皆量力而行煉罷退場了。

    熬出了滿臉油汗的羅生生,光頭亮,也有了幾分如入夢魘的感覺,不時微微偏頭側耳一下,自己逼自己盡力再盡力的感覺很明顯。

    古練妮前胸已經汗濕出了豐盈的輪廓,立定已站不穩了的感覺,岔開了雙腿而立,身形有戰栗感。

    暑道山上下滿臉的擔憂,不時看向自家掌門,而古炎鐸也隻是偶爾睜眼看一下,已是不忍直視。

    有長老建議是不是催古練妮退下,古炎鐸卻不答應,隻道讓她自己抉擇。

    米良孟的雙手亦微微有些顫抖,盡管也汗濕了前胸後背,整體看起來卻依然顯得比較沉穩。

    在場貌似最沉穩的反而是童明山,負手而立,單手托舉煉製的樣子宛若石雕般沉著,唯有掌中火光在閃爍,前胸後背雖也汗濕,卻有種讓人越看越有高手風範的氣度。

    之前明明看著還是小戶人家出身的青澀樣子,眾人一時間也不知如此變化的緣由何在。

    其實相對來說,他比之其他幾位還是要稍微省力一些的,不像其他人要拚盡法力駕馭神火去雕琢。

    說到底,還是他的‘工具’更鋒利,不用費力雕琢,法力輕輕帶動便可,尤其是在他解決了‘隨心所欲’的這個駕馭問題後,隨著比試的進展,其法也是駕馭的越來越純熟,也算是越來越省力了。

    可煉製‘真心’所麵臨的繁複結構之恐怖,卻是無法回避的現實,其耗費的精力足以將人逼出一個心力憔悴。

    其他人是一竅一竅的煉製,能煉製幾竅算幾竅,而他卻是同時麵對九竅的複雜。

    而且他起步的時間很晚,要在比其他人短得多的時間內,去全麵解構九竅的複雜性,這個極度壓迫的過程說會把人給逼瘋了都不為過,那感覺像是把他自己的大腦都給重塑了一遍。

    連他自己都擔心,腦子的哪根筋若是突然搭錯了,自己隨時可能會倒下。

    可他卻耗盡心力的硬扛了下來,承受著繼續前行。

    看似沒幹什,隻是站在那不動,可其中的艱辛卻是外人所無法想象的。

    在他的眼角,有仿佛在短時間內疲憊出的細密皺紋。

    就在這時,金貌堂弟子米良孟手上的器物也開始有霞光煥發了出來,光感越來越通透明顯。

    有人為之驚歎, “米良孟的一竅似乎也要成了!”

    “居然有這多的人突破到煉製‘真心’的水準,這一屆的神火盟約比試,不說絕後,至少應該是空前了。”

    “當年的司徒孤前輩,出神火域奪魁時,好像也隻是以最快速度煉成了九竅脫穎而出。”

    “奇了怪了,如此天賦的強者怎會在本屆紮堆的出現?”

    紛紛議論聲中,忽有腔調一變, “快看那娘們,好像也要成了!”

    比試場上能被稱作‘娘們’的,也隻有古練妮一人,眾人看去,果然,隻見古練妮手上煉製的器材也開始煥發出了七彩霞光。

    現場驚呼聲一片,暑道山弟子也忍不住興奮了起來,總算有了長臉的情況出現。

    可不時睜眼觀察女兒反應的古炎鐸,卻無法再閉眼了,緊繃了嘴角,也握住了雙拳,眼中浮現出了一抹不忍。

    很快便有人喊道: “她流鼻血了!”

    眾人細看,果然,身形微微顫抖的古練妮一邊鼻孔,滲出了一道血跡。

    暑道山一夥皆大吃一驚。

    金貴奇金長老立馬對一旁的掌門道: “再比下去會出事,師兄,讓練妮退場吧。”

    古炎鐸繃著臉頰,還是那番話, “沒人逼她參會,參會的名額是她自己爭取的,能不能扛住她自己心清楚,真要付出了什代價,那也是她自找的,誰叫她是我的女兒,誰都不許插手!”

    一番義正言辭的話說給了在場的暑道山弟子聽。

    眾弟子或歎息,或一臉的不忍。

    龐厚還拉了下元垚的胳膊,示意怎辦?

    元垚輕輕搖頭,也是一臉的無奈。

    現實也確實殘酷,有些差距不是誰都能彌補的,就算古練妮再怎拚命也沒用,有時候天賦即命運!

    米良孟終究還是趕在她前麵煉完了那一竅。

    手中霞光璀璨的米良孟掃了比試現場一眼,嘴角浮現一抹苦笑,心知自己就算再拚,也不可能在僅剩的丁點時限煉製出第二竅。

    他的判斷準確,決斷也很果斷,分清大小後,雙手立刻施法攪動,迅速將九塊器材拚湊合一。

    所謂‘玲瓏心’,拿塊碎疙瘩去交差算怎回事?不管麵煉製時下的功夫怎樣,最後交差是要有個完整器型的,這也算是煉器界的一個標準。

    九合一簡單,之前完整分割的,吻合到位便可,神火稍加煉製粘合,火性功法迅速驅散高溫冷卻後,他便邁步向裁判地走了去。

    隻是不動不知道,腳步一邁出,整個人如同泄了氣,有一股極度疲憊的眩暈感襲來,身形一個踉蹌,雙腿的反應也有些呆木,差點當眾摔倒。

    這一幕把金貌堂那邊的人嚇了一跳。

    幸好於踉蹌中支撐住了,米良孟深呼吸調息後,施法穩住了身形,邁步走向了裁判地。

    而古練妮也真的是拚命咬在了他的後麵,在一片驚歎聲中,手中的璀璨霞光也證明她完成了一竅真心的煉製,鼻孔中滴答的鼻血已染紅了胸前一塊。

    金貴奇長老麵色雖凝重,卻如釋重負而歎道: “吃了苦,受了罪,但不虧,這一關熬出來了,便一腳踏入了,便登堂入室了,勝過二十年苦修,有人甚至苦悟二十年也未必能悟通透,所以…”

    他轉身麵對眾弟子,語重心長道: “不要嫌苦嫌累,有時候,有些東西也是逼出來的!”

    一群弟子自然是唯唯諾諾認可。

    可古練妮睜眼後的第一反應便是去看米良孟的煉製情況,結果發現那站位上沒了人,隨後便見到了米良孟順利交差後離場的身影。

    此情此景,瞬間令其滿心悲涼,亦著急如何有臉見人,羞憤攻心,加之疲憊不堪,竟“噗”一聲,當眾噴出一口血來。

    “啊!”現場一陣驚嘩。

    聽聞動靜,疲憊退場的米良孟邊走邊回頭看了眼,沒看到吐血的情形,卻看到了古練妮在直勾勾盯著自己。

    而古練妮的耳邊也響起了其父如雷霆般炸響的傳音,“穩住!行九十九步,差一步滿百,豈可放棄,穩住!”

    當頭棒喝般的一聲,也確實有效。

    古練妮不得不收斂了心神,施法將地上幾件器材卷起,以神火煆燒後融合。

    完工後邁出一步,欲交差,結果如同米良孟之前一般,雙腿和意識的配合居然也失去了協調,她是連連踉蹌,差點摔倒,最終總算是強行穩住了。

    也明顯比米良孟疲耗的更厲害,最後一步步邁向裁決地的感覺,如同挪步一般,鼻血也還在滴答。

    隻有她自己清楚,這一動後,疲憊感如潮般襲來,整個人似乎空了一般,視線的東西已經在虛晃,出現了重影。

    整個暑道山上下鴉雀無聲,都沒見過如此狼狽的古練妮。

    古炎鐸心疼得嘴角抿成了一條線。

    站在裁決地參與裁決的暑道山長老真想上前出手接應一下,可比試規則擺在這,在比試人員交付成果前,任何人不得幹預,上前觸碰更是決不允許的。

    誰知道你有沒有在觸碰的時候助比試人員完工?你說沒有又如何證明?

    顫巍巍硬撐著走到裁決人員跟前的古練妮,顫抖著手奉上煉製成果,虛弱喃喃了一聲, “暑道山古練妮完成煉製,恭請諸位前輩裁決……”

    等到手上東西被拿走後,她瞬間如釋重負,眼角有淚珠淌出,人也虛脫了,竟當眾兩眼一閉,癱軟著倒下了。

    “啊!”驚呼聲無數。

    暑道山那邊更是如同炸窩了一般,卻又被師長勒令不可造次,比試規則場外人不得擅自入場。

    被同門攙扶著休息的米良孟見這一幕,心有戚戚焉,他能理解其中的疲憊。

    主持比試的人員不是擺設,有人迅速將古練妮抬了下去,送到了暑道山那邊,交由暑道山自救。

    這一幕把師春一夥人給看得個心驚肉跳,之前以為不就是個煉器比試,沒想到也能這刺激,把人給看得揪心的不行。

    他們也很擔心童明山,童明山的頭發明顯已經變色了。

    場內僅剩的三人,羅生生、李紅酒、童明山,對場外那大動靜的驚嘩卻是無動於衷,都專注在了自己的世界。

    尤其是童明山,從那次閉上眼之後,眼睛就沒有再睜開過,對外界的所有一切都置若罔聞,已是忘我。

    “第六竅成了,又在攻煉第七竅!”

    一道激動的聲音在喊,就算不去看,大家也知道指的是李紅酒。

    但看肯定還是要看的,目光都投向了李紅酒,一見,果然。

    如此快速的轉攻第七竅,把看客們都給看激動了,也把各派的高層給看得暗暗驚歎。

    都看出了李紅酒煉製速度提升了不止一點半點。

    之前羅生生煉製第三竅時,李紅酒才煉製第四竅,如今羅生生在煉製第四竅,李紅酒已經在煉製第七竅了。

    可見認真拚命的李紅酒全力爆發起來有多恐怖。

    連瞿五明都看得忍不住呲了牙,發現一如他既往的判斷,這徒弟就是經常不靠譜,真要靠譜的話,那絕對是沒得說的。

    又煉完一竅的李紅酒迅速看了眼計時的焚香,又看了眼童明山那邊的情形,發現那邊的霞光通透位置,已經快到心尖尖那一塊了,他連暗中叫罵的精力都沒了,迅速閉眼再全力去拚,氣息有點紊亂。

    實在是累得夠嗆,他都覺得自己快死了!

    而場外激動的喊聲,還是從犄角旮旯縫隙鑽入、觸動了羅生生的心竅。

    主要在於他也剛完成了第四竅的煉製,心神剛鬆動開,故而清晰入耳了。

    他自然知道說的是誰。

    已經到第七竅了嗎?

    剛完成第四竅,剛醒過神來,剛想確認自己竭盡全力後有無拉近差距,誰知一盆涼水當頭澆下,才知差距不但沒縮小,反而越拉越大了。

    那一瞬間的焦慮,被他慣有的驕傲給提升到了難以複加的地步。

    驚急,焦慮,一心多用之下的疲弱之軀,無以承受這憋堵,氣血鬱積的無處可去,最終隨著一口氣爆發了出來,似古練妮,又沒古練妮那激烈,一聲咳嗽,竟當眾嗆出一口血來。

    雙腿更是當場一軟,噗通跪地。

    差點摔倒了。

    怒目圓睜的他,緊急關頭一手撐地,一手拚命施法托住了差點掉落的煉製器材。

    “啊,怎回事?”

    現場又是驚嘩聲一片。

    這煉器比試動輒煉的吐血的場景,盯著俯天鏡的無數人還是頭次見。

    大銘閣上下一臉的驚心動魄,連老態龍鍾的閣主蕭又紅都差點沒能繃住,滿臉擔心地瞅著。

    撐住的手離地,羅生生也並未站起,他看了眼李紅酒和童明山的煉製進度後,竟跪在那再次展開雙臂施法,將九塊器材全部托起,施以神火煆燒融合。

    他就跪在了原地煉製。

    見到這一幕,場外一片歎息聲起,大銘閣那邊尤甚。

    很明顯,羅生生已經放棄第五竅的煉製,這是要融合收尾了。

    不多時,正式收功的羅生生一手撐地,一手托著成品,搖搖晃晃站了起來,向來抬頭挺胸走路的他,此時微微垂首,黯然走向了裁決處。

    十朵神火,輸給了四朵和三朵的,他很羞愧。

    一個超越他也就罷了,一下冒出兩個,這對他來說,那就不是巧合了。

    口角掛著血跡的他,一身的驕傲在這一刻被徹底打沒了。

    可四周年輕一輩的煉器人看向他的眼神中卻滿是敬仰,老一輩的眼中也有著難以掩飾的驚歎意味。

    成功交付後,羅生生靜默默轉身,就此黯然退出了幾百年一次的競技場。

    回到大銘閣那邊,他向師長們行禮後,耳邊聽到一陣嗡嗡,大家說了什他絲毫沒聽進去,靜默默回歸了隊伍中。

    直到有人喊出“第七竅成了”,才驚醒了他,他才驟然抬頭看向了場內,看到了李紅酒手上第七道霞光的完整呈現。

    就在此時,又有人大驚小怪似的驚呼,“童明山睜眼了!”

    眾人目光一轉,果然,那個九合一開始便沒有再睜眼的童明山此時睜開了雙眼,一雙疲憊中透著明慧的眸光,直接與聞聲看來的李紅酒對視上了。

    他手上的那隻心形物,通透出的七色霞光已臻圓滿,器物可謂通體寶光。

    突然,托著器物的黑白焰火倏地消失了。

    沒有了火光在內部的折射,那煉製的心形物也驟然失去了七色霞光,在快速失色冷卻。

    火光一去,沒有了光影的魅惑,所有人才驚覺,此時的童明山已是發如雪。

    一頭烏發竟已變成滿頭的銀發。

    雙眉也白了,沒有全白,從根子底下起,白了一半,白眉上抹了一層黑似的。

    全場寂靜盯著他。

    一夜白頭的有聽過,不到半個時辰烏發盡白的大家還是頭次見。

    而他還要對自己的煉製做收尾,見香爐的焚香隻剩一點屁股了,當即收神繼續。

    冷卻的心形煉製物,實實在在落在他掌中的那一刻,突然出現了很多的裂紋,旋即稀嘩啦剝落,又如鐵片般在地上砸出叮鈴當啷動靜,聲音清脆。

    最終一顆體表肌理紋路清晰可見,幽藍中閃耀靛紫金屬光澤的物體呈現在了他的掌中,陽光下熠熠生輝,牢牢吸引住了無數人的目光。

    俯天鏡鏡像也將這一刻的近景畫麵全部給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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