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雙擊屏幕即可自動滾動
    李追遠扭頭看向那座大香爐,烤魚的味道已經彌漫:“知道今日有事了,對吧?”

    養魚培靈,用以占卜吉凶,本就不算什稀罕事,民間很多地方也都有這種習俗,並不隻是為了觀賞。

    老僧囁嚅了幾下嘴唇,最終還是點頭道:

    “是,廟小風大,前些日子就開始呼呼的刮,該死的死,該裂的裂,凶兆大劫,幾乎明示。”

    偶爾一件事物發生異狀尚能含糊解釋,集體出現征兆,那就是板上釘釘了。

    這種大應劫數,不能靠純躲,越躲隻能讓事情變得越發不可收拾,最理智的方式,就是主動應劫,這亦是佛門各宗對劫數的傳統態度。

    李追遠:“你沒料到,會是由我來成為你們的大劫。”

    老僧麵露苦澀:“確實,貧僧……道行淺薄。”

    李追遠:“你被騙了。”

    老僧:“什……”

    李追遠左手攤開,一縷業火凝聚而出,向前一推。

    黑色的業火附著到了那幅畫上,老僧雖不能看見,卻也能感知到這幅畫沾惹到了可怕東西,馬上鬆手讓其落下。

    伴隨著業火的焚燒,這幅畫上出現了一道道龜裂,最後,變得像是有人持刀瘋狂刮刻過一般。

    老僧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這意味著,劫數早就有明晰所指,可這幅畫卻被人做過手腳,進行了遮掩。

    李追遠:“你年紀大了,這點可以看出來,但你的聲音沒有變化,這是一個破綻,音容相貌,聲音隨著年齡增長,也是會跟著改變的。”

    老僧身體開始顫抖。

    李追遠:“還有,你說話太文縐縐的了,人到了一定年紀,是會喪失一些學習能力的,也懶得改變,當初的你還喜歡引用‘用你們的中原的話來說‘,再看看你現在……語言習慣融入得多好,難不成這些年其它事都懶得做了,專注上語文課?”

    老僧有些絕望地看著李追遠。

    李追遠:“當年就能布置屍鬼鎖魂陣的人,現在連這點占卜天機都參不透,你出來時看見我的第一反應是覺得我眼熟,像是在哪見過我的模樣,你在想著東西,而不是在搜尋記憶。”

    老僧身形頹然,坦誠道:

    “師父這些年不知多少次,曾指著這幅畫說,未能將此靈童收入門下,乃他畢生大憾。

    如若不是您母親身份特殊,師父不敢造次,否則,您應該會成為我的師弟,會稱呼我為師兄,我將毫無保留地寵你保護你,師父定然也是一樣。”

    李追遠搖搖頭:“沒瞧出來你們這有這種

    氛圍。”

    老僧:“這是真的。”

    李追遠指了指坐在自己身前的老僧:“你師父自己躲了,讓你偽裝成他的模樣為他擋劫,這叫來自師父的慈愛?”

    李追遠又指了指啞巴和小和尚:“你作為師兄,知道自己被師父推出來擋劫,就將兩個師弟一個弄啞一個浸泡,這叫你這個師兄的寵溺?”

    老僧張開嘴,冷汗流淌。

    李追遠:“你隻是與我接觸後,發現我對你的殺意並不是那濃烈,所以才想著借杆子上爬,把我那個母親拉出來的同時再打一打溫情牌。

    不要在我麵前演,演不好的。

    其實,自我入門起,感受到的你那滿滿的求生欲,就是你代替師父身份的最大破綻。”

    老僧:“我想活著,真的,我隻是想活著,我不覺得自己有錯!”

    李追遠:“我是來上門討要個說法的,如你所感,我的殺意並不是那強烈。但目前看來,就算不用我出手,你們也活不下去了。”

    老僧:“不,隻要您能高抬貴……”

    他的話還沒說完,身體就僵住了,緊接著,雙目開始泛紅,神情變得扭曲,似要起某

    種變化。

    他被提前下了禁製,現在就要發作了。

    李追遠即刻起身,左手向下一甩,銅錢劍入手,對其眉心直接抽去。

    “啪!”

    那間,白煙升騰,老僧的麵皮開始脫落,露出了一個中年人形象。

    他眼的紅色被銅錢劍揮發,扭曲的麵容也漸恢平靜。

    “沒想到師父他居然這般狠心,謝謝你,願意救我……”

    “我沒想救你,也救不了你,你師父給你種下的東西,根本就沒法解,你肯定會死。”

    像是為了驗證自己所說的話一樣,李追遠挪開了置於他額頭上的銅錢劍。

    “啊! ! ! ”

    他的眼眸再次被紅色覆蓋,麵容扭曲更甚,同時四肢如充氣般不斷膨脹,像是譚文彬用禦鬼術時的情景。

    但譚文彬的禦鬼術是可控的,彬彬自己就算控製不了那倆幹兒子也不會把幹爹脹死。

    眼前這位,則完全是故意奔著不可控去的,要瘋魔,要爆體。

    李追遠:“你看,我沒說錯吧,你師父就沒

    想讓你……你們活。”

    啞巴的身體一陣抽搐,身上的氣息也變得越來越淩厲,眼神也充斥起紅色,不再有自己思維。

    小和尚的臉幹脆就融化了,露出了一張蒼老的老嫗麵容,發出淒厲的叫聲,流露出對血食的渴望。

    當初那個老僧在一個下屬小單位,頭擺放著不少當作文物的法器,隻是那個小單位早就被摘牌了。

    因此,原本想要找到他們,其實挺難的。

    李追遠一直想打的那個號碼,是李蘭辦公室的電話,李蘭應該能找到他的位置。

    但這件事,因為太爺的加入,變得簡單了,因為太爺被那群僵屍在夢中折騰了好久。

    李追遠覺得,這應該是來自於太爺自身福運的反擊,再次中到獎券,刮出京豪華遊,就是福運導致。

    這也契合了為什柳奶奶他們住到太爺家時,會如此小心翼翼,也解釋了秦叔當初不扶醬油瓶的原因。

    當太爺身上的福運開始反擊時……身邊人,自然而然就會被當槍使。

    李追遠不僅不討厭這種感覺,反而挺喜歡這種指引性極強的簡單明確。

    可也就是太過於直接明確了,那位密宗老僧提前感應到了。

    人家這一手,確實狠辣,拿三個徒弟的命,斷這次的因果。

    拋開立場與人倫,李追遠還真挺欣賞他這一法子,因為確實有效,此間事了,人死債消,太爺的福運也就失去了反擊目標。

    李追遠:“解決他們。”

    要是今晚自己不來,這廟仨人就會發瘋入魔,造成危害,自己既然在這了,肯定得出手解決掉。

    潤生和林書友都動手了。

    李追遠將銅錢劍再次壓於身前中年僧人麵門,右手血霧凝聚,對劍身一拍,紋路直接烙印了上去,銅錢劍如同電烙鐵般,開始瘋狂消磨對方身上升騰的煞氣。

    “啊! ! ! ”

    要是距離遠一點或者對方發動變化完成,李追遠想處理他還有些麻煩,可現在人就在自己跟前,又被自己拿了先手,就不存在什近戰功夫問題,解決起來就很簡單了。

    銅錢劍向下一切,自其眉心至胸口,一道血線出現,煞氣噴湧而出的同時,裹挾出了大量精血。

    李追遠將無字書取出,翻至那一頁,將精血沾染上去。

    噴都噴了,就別浪費了。

    這不是做交易,因為今日吞進去的,明日推演量會加倍,反正吃進去多少都得榨出來,隻讓你過個嘴癮。

    “告訴我你師父去了哪,我給你一個痛快。”

    “高原……山宗。”

    李追遠點了點頭,銅錢劍一橫,將其腦袋切割了下來。

    銅錢劍並未開鋒,但碰到邪祟之物後,就會變得異常鋒銳。

    這足以可見,趙家龍王當年是何等剛猛的一個人,趙毅那種弱柳扶風的畫風,確實辱沒先人了。

    啞巴喉嚨長出了類似樹根一樣的東西,其四肢皮膚下麵,也出現了藤蔓,身體力量得到了進一步加持,嘶吼著向潤生撲來。

    潤生沒客氣,十六道氣門一下子開了十五道,先一腳將對方踹飛後,再一個飛撲,黃河鏟狠狠落下,砸爛了其腦袋。

    變得瘋魔的家夥,力量是變強了,卻也失去了本來的意識,隻要你實力足夠強,反而會覺得現在的他更好處理。

    但失去腦袋後,他還在抽搐,那樹根一樣的東西還在向外蔓延。

    潤生伸腳踩上去,再次舉起鏟子向下一砸,隨後彎腰,將樹根拉扯出來。

    樹根迅速纏繞住潤生的手掌,想要尋找入口進入潤生體內,潤生張開嘴,咬下一截,開始咀嚼。

    “嘎!嘎!”

    脆脆的,很爽口,像是甜甘蔗。

    另一邊,白鶴童子解決得也很快。

    對方是封煞外泄,相當於厲鬼附身,對付這種家夥,官將首當真是專業對口,畢竟這幫家夥現在表現出來的東西,都是祂們以前玩剩下來的。

    老嫗起初還想主動出擊,被連續狠創後就開始想要逃跑,為此,她還特意噴吐出一陣黃霧,想給童子來個鬼打牆。

    童子差點被氣笑了,給身為引路童子的自己設計鬼打牆?

    豎瞳照射之下,老嫗無所遁形,童子左手豎於唇邊,口中念誦咒語,老嫗抱著腦袋,開始原地打轉。

    然後,童子一邊繼續保持這個姿勢念咒一邊右手持三叉戟走向她,對著她腦袋,一戟刺下去,再順勢一攪。

    老嫗當即化作一灘黃色的膿水,三叉戟上則殘留著一塊看起來像是黃精一樣的東西。

    童子扭頭,見潤生吃得正香,幹脆自己也張開口,像是吃燒烤一樣,對著這“黃精”咬了一口。

    這頭煞氣與鬼氣凝結,對魂體有滋補作用,但正常人根本吃不了,碰都不能碰,不過林書友上一輪走江時吸收了不少童子的神力,倒是不在此列。

    讓童子有些詫異的是,這東西對人而言,真的很難吃,但自己吃這個時,自己的戰童卻並未有太多惡心排斥感傳遞給自己。

    童子很欣慰,以為是林書友成熟了。

    其實是因為前不久,阿友剛經曆過豆汁的洗禮。

    有豆汁在前,這玩意兒也就沒那難以下咽了。

    這時,中年僧人斷裂的脖頸處,擠出一隻黑色鵝卵石大小,類似皮蛋的東西。

    落地後,它開始產生出光澤,麵像是傳出凝視。

    李追遠知道,這是那位密宗高僧在自己徒弟體內暗藏的後手,他在以這種方式“目睹觀察”。

    皮蛋開始滾動,滾入了廟屋,李追遠跟著走了進去。

    潤生和林書友一邊吃一邊趕忙跟上,二人在廟屋門口相遇時,彼此都愣了一下。

    潤生把樹根遞給童子,童子搖搖頭。

    這玩意兒祂嚐不了,吃一口祂的戰童就得去醫院躺著了。

    童子將手中剩下的半塊“黃精”遞給潤生,潤生是生冷不忌的,低頭咬了一大口。

    咀嚼,吞咽,皺眉,這東西吃得沒味兒,咽下去還犯惡心。

    潤生:“不好吃。”
章節報錯

本站隻收錄已完結小說,所有小說由網友上傳,如有侵犯版權,請來站內短信告知,本站立即予以處理。

可樂小說網 All Rights Reserved.
網站地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