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玄境是下三境和上五境之間承前啟後的境界,亦是仙宗的分水嶺。
正當年的下三境圓滿破入通玄,經秋鬥後可入內院,那自然有人會因此而遺落到外院之中。
這些未入內院的學子仍舊可以繼續修行,隨後進入通玄,被看做外院的最強戰力。
當年裴如意便是如此,雖未入內院卻也摸到了融道境的門檻,一度被譽為外院首席弟子。
裴如意的五年之期早就圓滿,因為身後沒有世家才選擇通過加入掌事閣,留在掌事院。
而自她離開之後,這個首席之位便落到了吳鎮的身上。
不過饒是如此,外院的通玄境和內院的通玄境仍舊有著不小的差距,就像是仙莊的融道連世家的融道都比不上一樣。
所以吳鎮這個外院通玄,在從內院趕來圍觀的通玄境眼中根本算不得什,他會輸掉,在眾人心中也不算是意外。
因為名額本就有限,外院弟子想通過預選拿到天道會的門票,機會很渺茫
可即便如此,在內院弟子心中,這吳鎮仍舊是個實打實的通玄境。
他該輸,但不該輸的讓人難以置信。
一次揮劍,當頭一擊,應聲倒地。
是吳鎮太弱了?這些年被吹捧而來皆是虛名?
問題是整場戰鬥都進行的太快了,原本以為的開始,竟然是此戰的結束。
沒人能知道季憂到底是如何做到的,包括那股炙熱之氣,以及那股令人顫栗的威壓,他們也不清楚是來自何處。
不用劍道的季憂,仍舊強出了他們的想象…
此刻,原本都鬥誌勃發的內院通玄,一個個都變得臉色難堪。
五十歲,正是倒頭就睡的年紀……
季憂看了一眼吳鎮,隨後邁步走下了登仙白玉台,引得眾人的目光也隨之而去。
沒有議論,沒有質疑,因為所有人都無法回神。
即便是曹勁鬆、班陽舒等人,此時也望著下台的季憂一陣恍惚,仿佛不太認識他了一樣。
翌日,沒有戰帖。
第三日,也沒有。
季憂坐在自己的小院之中,等了三日,仍
舊不見動靜。
他做事其實是那種做事不喜歡太拖遝的性格,五場戰鬥隻進行了第一場便沒了音訊,不禁讓他有些皺眉。
他是第一次純肉身出劍,力道控製不太熟稔,確實是有些狂了。
但他知道長老閣是希望有人能幹掉不能使用靈劍山劍道的自己的,現在沒人來攻擂,長老閣就應該推波助瀾選人出來。
可到現在都遲遲沒能選出人來,未免太廢了。
此時的溫度每日都在升高,漢白玉鋪就的仙台之上蒸騰起肉眼可見的燥熱氣浪,新蟬初鳴,沙啞不斷。
通玄境的一戰結束之後瞬間僵持住了,而此間的石君昊則是連戰四場。
內院融道境之間的戰力確實有所差別,但差別不大。
石君昊顯然是謹慎型的選手,第一場未曾展示的手段在隨後的四場之中層出不窮,不斷地露出其身後的術法底蘊,慢慢地打出了眾人期待之中的碾壓之戰。
於是,術法的對轟整日都在登仙白玉台上演,看的眾人眼花繚亂。
而圍觀者也每日劇增,其中還有一些周邊的世家前來觀戰。
因為他們的家中子弟,也是要參加天道會的,提前了解對手的實力,於這些世家而言也算是一種提高勝率的手段。
趁著這股熱鬧,盛京城之中的酒家也是賺的盆滿缽盈,每日都是送走一批,又迎來一批。
後廚忙活不斷,大師傅險些掄折了炒勺。
同時,盛京城之中的酒香也越發濃鬱,因為這靈苗所釀的玉液可以終日不散。
轟一聲!
登仙白玉台上一道玄光落下,石君昊的第五場將劍更換為刀,以碾壓之勢戰敗了內院師弟董雲飛。
力法加身之下,根本沒有留給對方任何的還手之力。
但眾人的興致,卻不再像是石君昊對戰揚子津那般高昂,對著那眼花繚亂的術法轟炸而的驚歎不已。
因為每當眾人觀戰之時,腦海中總忍不住浮現出一次平淡的揮劍,走神之際眉心皺緊。
有些外來世家來此觀戰,看後連聲讚歎,念叨著石君昊當真玄法蓋世什的,但經常轉頭一眼,便見到周圍的天書院學子恍惚無神,心中大為費解。
“石君昊之後,是蕭含雁守擂,布告先貼出去,隨後便等人來吧。”
“嗯。 ”
掌事院的計敬堯聽到秦榮的話,從案牘之上撿起毛筆,隨後開始謄寫蕭含雁守擂的布告。
掌事閣中瞬間安靜了下來,唯有蟬鳴之聲不絕於耳。
郎和通此時坐在茶桌前,手中團著兩顆鐵膽,沉默半晌後開口:“通玄境的預選,難道就卡在這了?”
秦榮端起茶杯:“那一劍我到現在都沒看明白,更何況別人,又有何人敢再上台,季憂那一劍太古怪了……”
“確實是太古怪了,我甚至都沒感受到靈氣波動,那個吳鎮就那直挺挺的倒下了。”
“你也感覺到了?”
“自然感覺到了,所以才覺得不可思議。”
三人回憶著先前的那一劍,臉上的神色複雜難明。
結束的太快了,他們隻記得那質樸的一劍,除此之外好像什都沒見到。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季憂真的沒用靈劍山的劍道。
可最他媽嚇人的就是這個。
都說沒有了靈劍山劍道的季憂是沒牙的老虎,可誰曾見過這種老虎。
長老閣本意是讓季憂失去最強的依仗,隨後讓他第一個守擂,然後戰敗,與天道會名額失之交臂。
現在好了,他一個人就鎮壓了全院的通玄境。
“比鬥總得繼續下去才是,我天書院總不能隻派一個通玄出戰。”
“這件事本來就是長老閣的主意,讓長老閣去頭疼就是了。”
秦榮抬起眼眸:“他們以為限製了季憂用靈劍山劍道是一手神來之筆,現在好了,他竟然成了天書院所有通玄境弟子過不去的坎,倒也有意思了。”
正說話的時候,掌事院外響起了一陣腳步聲。
一道身影跨過了門檻,遮擋住了那煙塵飄飛的晨光,腳步沉緩地站在了地磚之上。
秦榮還以為來者是負責內外院通傳的弟子,並未抬頭,隻是手指輕點桌麵,叫他內院正在進行的長老戰結果放下就是。
年輕人是有好勇鬥狠的心氣的,但年邁的老古董權衡的則是利弊的失。
天道會五年一屆,對這些老家夥的壽元來說隻是眨眼之間,這次你去,下次他去,輸贏結果並不會多的叫人關注。
不過令秦榮意外的是,來者並沒有離去。
於是他抬起頭來,發現來者是一位內院弟子。
“弟子劉啟辰,前來參加通玄戰,挑戰季憂。”
"? "
三位掌事對視一眼:“你確定?”
劉啟辰點了點頭:“那一劍,沒人能看明白,可總要有人挑戰的他才行,不然這件事就進行不下去了,所以啟辰願為掌事院與長老閣分憂。”
郎和通和計敬堯忍不住轉頭望來,盯著他在戰帖之上按下手印,表情變得若有所思。
“看來,是給了好處的。”
“劉家在中州,確實是有些衰落了。”
此時劉啟辰走出了掌事閣的大門,身後還跟著幾個天書院的舊友與之前私交不錯的師弟。
他們這這些人,方才看著劉啟辰簽下了戰帖,的確是有些不理解的。
劉師兄是太吾初年入內院,但修為卡在通玄上境,一直都無法融道,可他的實力是遠超吳鎮的。
若是躲開季憂,隨便對上任何一個,他幾乎都能有足夠的勝率。
劉啟辰看了他們一眼,隨後輕笑一聲,沒有多做解釋。
避開季憂,他卻還是有可能拿到天道會名額的,但參加天道會後能否進入前十,這一點他並不確定,搞不好最後還是鏡花水月一場空。
但是,長老閣承諾給劉家的好處,卻是實實在在的。
他們劉家,修行天賦漸漸稀薄,傳到這一代,也就是他能入了仙宗內院。
長老閣中的長老們在北方四州都有雄厚的實力,願意拉劉家一把,讓劉家再屹立百年,在劉啟辰看來足夠了。
這就是個抉擇問題,個人與家族之間,劉啟辰選擇了家族。
況且,他不認為自己對上不能使用劍道的季憂就一定沒有機會。
都是通玄境,總不能差出天壤之別去……
劉啟辰邁步上山,回到了自己的小院,隨後便見到院中的石桌上擺著好多的東西。
有法器,靈石,甚至有比吳鎮所服用的護體丹等級更高的丹丸,還有一件黑色的長衫。
與此同時,掌事院的子弟手持拜帖,沿著換了新綠的萬頃林海一路上山,隨後將一封帖子送到了季憂的院子。
其實方才劉啟辰歸來之時,他要挑戰季憂
的事情就已經在外院傳開了,此時看著這前來送帖的天書院弟子前來,便知道今日又有一戰。
“季師弟。”
“有戰帖了?”
“內院劉啟辰。”
未曾迎來挑戰的這幾日當中,季憂也偶有外出,指點陸含煙劍道,找曹勁鬆討飯。
期間他還去了一趟盛京城,看望了一下匡誠。
據說是牽手了,總之一副苟且的樣子,也難怪他當日和魏蕊逛街的時候像是失了智,連至交好友都忘記了是誰,看的季憂不斷嘟囔著異地戀狗都不談。
豐州的運輸路線已經修繕了三分之二有餘,司仙監正在進行審查。
匡誠時不時地會回到豐州,因為這件事交給別人他不放心。
期間老邱也來了信,說了一下家的情況,還說匡誠回了一趟玉陽縣,走街串巷地畫了好多畫,其中還有一副季憂當日收了七十二義子義女的,畫的極好。
信中說,那幅畫想來應該是送給少爺的吧,畢竟少爺生辰也該到了。
但是季憂沒收到,問他,他說什畫?我不知道。
另外,石君昊的戰鬥其實他也看了三場。
楊子津的那場他看了,第三場和最後一場他也看了。
行來送往之間,總能見到目光不斷,無數人對他議論紛紛,但不敢指指點點。
此時季憂終於等到了下一封戰帖,隨後抬起手來接到手中,翻開之後匆匆看了兩眼。
劉啟辰,這個人他知道。
太吾初年入院的劉家子弟,也是未曾感應天書就入了內院的幾位之一,平日在院中倒不多見,次數還不如他打陸二小姐的臀兒多。
其實季憂也是蠻疑惑的,這種破境又破不了,卻還整日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修仙者平日到底在做什。
他們既不煉體,也不務農,也不像自己這般有個主業,整日躲在山上接受萬民供奉,不知人生有何意義。
這種人,就該派去豐州務農才是……
在他們屯兒的聯合耕種隊,高低是可以當個隊長的人物。
不多時的功夫,外院的登仙白玉台便圍滿了人,大家都所站的都是老位置。
東麵是掌事院與長老閣,京中貴胄則在南側,其中方錦程與趙雲悅再次到來,目光憧憧
地看向擂台的方向。
吳鎮與季憂的那場戰鬥已經過去了六日,但直至此時此刻,他們仍舊無法相信先前的那個畫麵。
對他們而言,那一劍太快了,根本什都看不出來。
他們寧願相信那一劍是季憂掏空底蘊,榨幹靈元的一劍,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好解釋。
此時季憂已經從內院下了山,正和曹勁鬆等人一起前往登仙白玉台。
陸家姐妹為曹勁鬆等人留了位置,而季憂則是提劍走到了白玉台上。
“不要慌張,更不要戰前先怯。”
“拿出最強的劍,一往無前地斬出去便是。”
“莫要學那吳鎮,衝到麵前忽然就換成了格擋,他以為是在求穩,卻不知自己道心已經先弱了大半,如何不輸?”
白玉台東側,劉啟辰已經提劍而來,行徑白玉台西側被幾位長老叫住,悉心囑咐了一番。
吳鎮在六日之前輸掉挑戰之後就昏死了過去,而除了他自己,沒有人知道他為何會選擇在最後斬擊的那一那改換成防守姿態。
在許多人看來,他當時若是狠心斬出,而不是打算先接季憂一劍,可能不會輸的如此慘
烈。
聽到這句話後,劉啟辰點了點頭,眼神直盯麵無表情的季憂,腦海之中不斷回想著方長老方才的那句話。
莫要未戰先怯,一往無前斬出。
陸清秋此時向東側遠眺,仔細地看了一眼劉啟辰身上的那件黑色錦衣:“是法器,防禦類法器,還是品質極高的那種。”
班陽舒看了一陣:“貴?”
“極貴,據說可以擋得住融道上境一擊,但這種防禦類法器一直都不如修行輔助類法器賣的快,據我所知,穹華閣應該沒有存貨才對。”
“估計又是長老閣搞的鬼,為了師弟一個小小通玄,他們還真是煞費苦心。”
此時,劉啟辰邁步上台。
那件法衣瞬間綻放出了一道玄光,隨後又張口服下了護體神丹,周身結出一道迷蒙的玄光,在其周身不斷湧動。
這玄光要比先前吳鎮所結的模糊氣息更強勁,一看就是更加高品質的靈丹,襯托的劉啟辰都越發神秘。
甚至,這玄光在一定程度上還能虛化了他的身形。
這等丹藥,也是讓陸家姐妹眉心一皺,心說這已經算得上是藏品級的了,放在仙莊幾乎
都可以被當做是鎮派之寶。
正在此時,鑼聲忽鳴。
也正是鑼聲高昂的一瞬間,劉啟辰猛然踏步,道劍之上靈氣洶湧,鋒利之氣四散,朝著前麵的季憂怒斬而去。
無需多言,不用留手,一往無前!
季憂瞬間凝住了眉心,雙眸之中金光大盛,隨猛然拔劍,如同水洗劍身瞬間發出“倉啷”一聲!
他的應對與上一場一樣,腰身緊繃,仍舊是幹脆的正手抬劍,強勁的力道瞬間從肉身之中迸濺,同時有一股炙熱的氣息呼嘯而出,令人頭皮發麻的感覺嗡然竄向了心頭。
隨後,噗通一聲!
嚴絲合縫的白石板被一腳踩碎,季憂揮劍而起,沉重的力道直接壓得高台顫栗,同時道劍猛然斬下,切出了一道令人窒息的真空。
莫要未戰先怯,一往無前斬出。
劉啟辰咬緊牙關,發出一聲怒喝,長劍憤然奔去。
眼見這一幕,周圍的眾人全都睜大了眼睛,忍著那股顫栗的衝動,想要看清楚每個細節,尤其是劍刃相撞的那一瞬間。
但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劉啟辰忽然改了的劍式,從斬劍變成了架劍,並在那之間將
全身的靈氣都灌頂而出,讓長老閣的長老瞬間擰住了眉宇!
為何如此!?
他為何改了劍式!?
方才明明交代過,莫學吳鎮,隻要一往無前斬去,剩下的便交給命運,這劉啟辰還念叨多遍,沒成想還是在這緊咬關頭轉攻為防。
憧憧目光之中,架劍而起的劉啟辰已經目眥盡裂。
不是他不想一劍斬去,是當季憂抬劍的那一刻,他感覺自己就像是在麵對一頭難以戰勝的怪物。
那股從內心之中發出的戰栗不是來自境界的威壓,是一種最原始的生物本能,像是一種身體的壓製一樣。
如此那之間,他隻能遵循內心之中的決定,那就是防守!
沒有什一往無前,隻有防守!
此時劉啟辰看著季憂揮劍而下,那握劍的臂膀如繃緊的弓弦,劍還未至,灼熱的風浪便如同海嘯一般朝著自己狠狠壓來,一直於耳邊全都是翁鳴之聲。
當啷!
一聲巨響,劉啟辰腳下石磚直接喊哩喀喳地裂開,虎口迸濺的全是裂口。
他感覺一股擰鑽的氣勁直接透過劍身顫上了手臂,酸痛感幾乎要讓他忍不住張口大叫,但還未張口就聽到季憂發出一聲怒喝。
“好俊的法衣!”
"? "
季憂讚歎一聲的眼中,直接收劍回撤,下一瞬再次拉滿了右臂,又一次狠狠揮劍。
轟一聲巨響,鐵劍再落我,如天劍壓頂!
劉啟辰周身所結的護體靈光本就是靈氣凝實後所鼓起的,此時直接被一劍壓爆,反推的氣流直接將其狠狠震飛了出去。
劉啟辰見狀借力,雙腳猛地一蹬,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竄天而起,想要憑借速度從上而襲。
但未等他竄出多高,便見到一道黑影飛竄,方才還在回劍的季憂已經在其上方。
眼見方才被踏碎的有一片地磚,掌事院弟子的臉色頓時一白再白。
這兩年來,白玉台隻修繕過一次,而上一次是季憂劍斬楚河的時候,以小重山斬碎的。
轟一聲。
眾人感受到那股熱浪忽然改成了從上至下,於是仰頭看去,就見到一聲刺耳的劍嘯之中,鐵劍猛然而落。
劉啟辰直接加速墜地,砰一聲砸的白玉台
滿是深坑,煙塵彌漫。
方長老沉默許久:“沒有靈氣。”
曹勁鬆也忍不住眯起了眼睛,輕道一聲能沒有靈氣。
季憂方才騰空的動作並非是駕馭了靈氣,是跳上去,用雙腿直接跳上去的……
不讓用靈劍山劍道的他,幹脆連靈氣都不用了。
方錦程早已臉色慘白,事實上從季憂第一劍震得高台亂顫的時候,他的臉就已經白了。
煙塵彌漫之間,悍匪落地,劉啟辰捂著心口起身:“我輸了,不打了……”
季憂回劍:“承讓。”
“你不是通玄境。”
“我是怎會不是通玄境?”
劉啟辰感受著他的靈氣波動咬了咬牙:“怎可能會有你這樣的通玄境。”
季憂揚起嘴角:“好俊的法衣。”
“確實是不錯的法衣,能擋得住融道上境一擊,若不是它,我現在也無法站著和你說話了,可我身上能夠讓你讚歎的,當真隻有這一件法衣?”
“那,好俊的落地吧。”
"? "
季憂將劍收入劍鞘之中,隨後轉身走下了台子。
方錦程看了季憂一眼的,忍不住後撤一步:“季師兄……你要做什?”
“我記得你之前說,即便是吳鎮輸了,後麵還有四個。”
季憂揚起嘴角:“去告訴方長老,現在還有三個,讓他們繼續選人吧。”
方錦程咽了下口水:“季師兄神威震天,根本無需五場,兩場便該拿了名額。”
“不,我不答應,我又不是世家子弟,你們不需要待我太好,我要打滿五場,你們最好能找出人來,或者繼續改規則。”
“季師兄說笑了。”
“誰跟你說笑了,你看我笑了?”
季憂凝眸看著他,隨後轉身朝著曹勁鬆一行人走去,幾人在交談之中離開了等閑白玉台。
見到她離去的身影,一直在旁未開口的趙雲悅眼神微怔,直到他消失在碧水湖畔仍舊沒能回神。
而更多的圍觀者此時則悄悄離開,朝著城中的穹華閣而去。
掌櫃看著蜂擁而至的修仙者,隨後差了一名小廝匆匆出門而去。
季憂一行人此時已經回了院子,坐在了石凳之上,所有人看向季憂的眼神都是複雜難言的。
這段時間發生了許多事,也有很多的疑惑未曾解開。
比如季憂為何再也沒有去紫竹禪林悟道,這件事他到現在也沒說出來。
但毫無疑問的是,他更強了,強的讓曹勁鬆這個融道上境多年的人都忍不住心悸。
陸含煙和陸清秋心中的震撼更甚,她們姐妹倆此時看著季憂,狀態幾乎是恍惚的。
陸含煙是太初元年入院的,與向芙、叢藝等人是同期。
聽說過季憂斬敗了楚河,聽說過他在夜城山一役後建立了世家,聽說他擋了蠻族兵王一拳,還聽說他在雪域妖城的大雪夜反殺了一名赤手空拳能給人打出全身刀傷的妖將。
但聽說,總歸隻是聽說。
聽說的事情能傳達出的情緒是難以置信,是想要質疑,但真正的震撼倒是不會有多少。
尤其是季憂開始給她指導劍道,與她真正開始接觸之後。
對陸家二小姐來說,季師兄絕對是算不上溫柔的,相反而還很嚴厲,但與可怕沒關係的,她倒是覺得師兄更像是個謙謙有禮的書生。
盡管他有時會不拘小節,但也僅此而已。
但知道今日,他們才知道真正的季憂強大到了什地步。
四劍,斬敗了兩個同境,這還是他被長老閣做了針對性限製,未用靈劍山劍道的結果。
陸清秋當年秋鬥見過一次這樣的他,而陸含煙則是第一次見到這幅麵孔的季憂。
不是嚴實,也不是愛坑教習的孽徒師兄,而是強大到讓人無法升起戰勝的念頭天驕。
尤其是那藏於公子衫下隱約露出的肉體,便是一眼就讓陸二小姐產生一種會被撞散了架的感覺。
其實入院之前,陸含煙就聽說過阿姐與季憂的事情。
那是阿姐第一次回家探親,當時靈石商會擺了酒席,便聽她念叨了關於楚河和季憂。
第二次歸來,據說那個名叫季憂的戰敗了楚河,入了內院,阿姐經過再三考量,權衡了利弊得失,隨後與父親連番討論了幾次,決定對季憂進行招婿。
陸家男子的修行天賦都不高,他們的大哥和小弟,在此路之上都未有建樹。
在阿姐和父親看來,季憂若是真的能被招入家族,也許就可以改善家中血脈的修行天賦,還可以讓家中多一個不錯的戰力。
但誰都不曾想到,阿姐被拒絕了。
陸含煙自小和阿姐親近,入院之前對拒絕了阿姐的季憂沒什好感。
尤其是鄉野私修四個字,讓她這位千金小姐也頗有種居高臨下的姿態,覺得對方不識抬舉。
後來改變觀念,大概是因為入院之中,每次聽到師兄師姐談起季憂,語氣之中都有一種感歎與無措。
但直到此刻,陸含煙似乎才明白季憂當初為何敢拒絕阿姐這樣的千金小姐。
因為真正看到擂台上的季師兄,她才知道的季師兄與她們仿佛不在一個世界,也不是一個畫風。
正在此時,姐妹倆聽到的了曹勁鬆的聲音,頓時讓兩人回過了神。
“孽徒,還錢。”
“還什錢?”
曹勁鬆氣的胡子直抖:“我以為你沒了靈劍山的劍道,要禦劍應敵才給你出錢買劍的,誰知你根本用不到!”
季憂忍不住看他一眼:“教習還是別說話了,萬一我職業病犯了呢?”
"? "
正在此時,門外響起一陣敲門聲。
離門最近的白如龍起身開門,就看到是個小廝模樣的年輕人,衣服上繡著穹華閣的標記,遞來一個信封後匆匆離去。
見到這一幕,眾人忍不住好奇地看了過來,就看到季憂從中取出了一張大額的銀票。
“穹華閣為何會給你錢?”
季憂抬起眼後微微一笑:“去買劍的那一日,我和掌櫃的說建議他多備一些防禦法器,標兩倍的價格,溢價我要五成。”
【好俊的法衣】
曹勁鬆腦子一抽,而其他人則是變了臉色,尤其是陸清秋。
她先前就說過,在天書院這種不允許院中私鬥的仙宗門前,防禦法器和攻擊法器都不如修道法器好賣,所以一般不會備貨。
他們還以為那些法器都是長老閣動了關係拿到的,卻不曾想這一手來自於季憂。
陸清秋愕然地看著他,不是因為他賺錢,而是他竟然自信到如此地步,要知道有那件法衣能擋融道境的法衣在,劉啟辰是有機會反敗為勝的。
此時尼山後側的長老閣中,一眾長老落座,身邊站著其他幾個打算參加天道會的通玄境,正在聽劉啟辰描述先前的經過。
閣中的環境十分幽暗,僅有百十盞油燈用以照明,照亮了描繪著白日飛升圖的香堂,以
及漆紅的木柱。
據說心外無物的關鍵是讓眼前無物,於是這昏暗之中,劉啟辰的聲音便顯得十分明顯。
反反複複之間,他話中的意思都是必敗無疑,不會有一點僥幸。
方長老的麵色十分難看,沉默了許久後看向他身上的那件法衣。
這法衣還真是好東西,也不枉他花了那多價錢買來了,既然他能擋得住季憂的劍,那說明還是有機會的。
其實季憂這種小人物,遠不需要一位長老如此追著不放。
但方長老幾次被打了臉,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啟辰你辛苦了,把法衣脫下,交給你魯師兄吧,明天由你魯師兄上場,他是極其適合戰鬥的好苗子。”
“長老……”
方長老端著茶盞輕抬眼眸:“還有什事?”
劉啟辰抿了下嘴:“雖說這件事不該我多嘴,但我還是想建議長老,您幹脆找兩個人,上台之後直接對季憂認輸算了。”
方錦程怒目而視:“胡扯,這豈不是說我太爺認輸了?”
“方師弟,我自然不是這個意思。”
劉啟辰說完之後輕歎一聲,知道言多必失,於是將法衣脫了下來,遞給了站在一旁的那位魯師兄。
方長老隨即對他揮了揮手,於是劉啟辰拱手,向外走去。
不過剛剛走出幾步,那位魯師兄忽然擰住了眉頭:“等等,這法衣為何沒有絲毫靈氣波動?”
“什?”
“稟長老,這法衣無法催動!”
劉啟辰在此時停步轉身:“季憂最後一劍落下之後,這法衣其實就毀了,我當時沒發現,其實我也不知他為何沒有當場將這件法衣斬破,思來想去覺得,他應該是給我們都留了一絲顏麵。”
【去告訴方長老,現在還有三個,讓他們繼續選人吧。】
【我要打滿五場,你們最好能找出人來,或者繼續改規則。】
方錦程臉色巨變,看著那件已如普通衣衫般的法衣久久無法回神。
而其他的幾位長老則在方長老身後不斷交換眼神,心情也相當複雜。
其實季憂真的是天書院這些年來天賦最高,戰力最強的學子了,他本應該成為一殿親傳才是的,後來豐州發生後,長老閣對他十分
看不慣,言明他如此行事是自毀前程。
為了些叫不上名字的凡人,衝撞世家,當時很多人都想問問他值。
果不其然,他連入殿的資格都沒拿到,又開始有人想問問他會不會後悔。
可直到今日這些長老才發現,原來在他鐵劍之前,根本就沒有人可以攔得住他的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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