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樸師兄!”
祁連蒼蘭駭然的叫出聲來。
頭皮滑落,高麗道人整個鮮血淋漓的頭顱兀自在那甩動著,已經是猙獰可怖,但他此時顱骨都產生形變,發出裂響,內就像是有什東西要鑽出來,更讓人心悸。
沈若若隻是看了一眼就捂住了自己眼睛不敢再看,上官昭儀也是看得臉色煞白,搞不清楚這高麗道人此時發生著什樣的變化。
顧留白身影一動,阻擋在這高麗道人和她們兩個之間,同時輕聲道,“你們退遠一些。”
這高麗道人的詭異變化第一時間就讓他想到了玉泉觀的羽道人,但羽道人那次的蟲化和這高麗道人的變化又有著明顯的區別。
羽道人那次的蟲化自身生機未絕,自己的精神力隻是有些混亂,但這高麗道人在他的感知,卻是自己的生機斷絕了,接著他體內好像封印著的一個更強大的東西突然就接管了他的身軀。
嗤!
也就在此時,樸道人背後血肉撐破了肌膚,從背上兩側肌膚的裂口之中生長出來。
生長出來的血肉是嫩黃色,原本是些觸手般的肉須,頃刻間糾纏在一起,之間又長出蟬翼般的薄膜,卻是形成了兩片黃色的肉翼。
啪!
他不斷變形的顱骨也終於裂開,裂口之中犬牙交錯本長出了七八根黃色的骨刺,骨刺前端都有孔洞,麵有幽幽的光焰閃動,給人的感覺倒像是麵長著一顆顆的眼珠。
沈若若聽著這聲音,又忍不住好奇,手指縫偷瞄了一眼,結果看到這模樣就嚇得叫出聲來,“這是什鬼?”
唰!
一股氣機爆發,這工坊之中明明沒有狂風卷起,但場間所有人卻都似乎感覺到一陣陣陰風吹拂在身上。
“好強的精神力波動。”
顧留白吃了一驚,直覺此時這樸道人的精神力十分強橫。
他看到祁連蒼蘭也是渾身戰栗,便馬上沉聲喝問,“祁連蒼蘭,你帶來的這人什鬼東西,簡直如同魔物。你自己技不如人對付不了我也就算了,堂堂修行者,要用這種魔物來對付我?”
祁連蒼蘭精神力遠不如顧留白,此時被這樸道人的精神力波動衝擊得身子好像有幾個人在不斷的說話,她下意識的顫聲道,“我怎知道他會有這種妖邪變化!”
聽到妖邪變化四字,顧留白倒是心中一動,他感知著這高麗道人的氣機波動,果然感覺這人的渾身氣血、真氣,已經和修行者的氣血和真氣截然不同,完全是不同生靈的味道,而且渾身骨骼之中仿佛自成法陣,氣機變得宏大,有種自然天成的神通韻味。
邪化!
這高麗道人此時的狀況,倒真像是邪化。
隻是和徐七那次的邪化相比,這高麗道人的整體氣機不帶真龍氣機,精神力波動雖然強大,但沒有那種可以吞噬一切的霸道感,而且此時這高麗道人雖然渾身骨骼之中仿佛形成法陣,有種神通韻味,但牽引周圍天地元氣不強。
所以導致這高麗道人邪化的,並非是真龍,而是一種精神力僅次於真龍,但對於天地元氣的運用和真龍差了很多的異獸。
“那個高麗老道精通禦獸法門,而且似乎一直在研究邪化,這樸道人是他的弟子,難不成他就是故意在弟子身上做這樣的試驗?”
顧留白的心中不可遏製的湧出這樣的念頭。
“啊!”
這時候祁連蒼蘭扛不住樸道人的精神力量侵襲,驚叫著往後退去,沈若若和上官昭儀已經退到這作坊的牆角邊,沈若若其實不受妨礙,但是她害怕,看上去倒像是反而比祁連蒼蘭受精神力侵襲厲害。
上官昭儀跟著沈若若,隻覺她體內還有一股奇異的氣機在消弭這樸道人衝刷過來的精神力,這股氣機此時就像是一個暖爐一般,讓她越是挨近沈若若就越是不受樸道人的精神力影響。
她馬上就想明白,這是那柄降龍劍的功效。
顧留白也想看看這人的邪化到底怎回事,他也不急著出手,隻是靜心感知。
轉瞬之間,這樸道人似乎已經真正的完成了轉變,靈肉結合,整體氣機穩定,他發現這邪化之後的樸道人和他的狀況倒是類似,精神力強於體內真氣。
唰!
樸道人背上雙翼震動,他拖出一長條殘影,朝著顧留白衝來。
顧留白目光微沉,一動不動,但突然之間,這樸道人好像有所警覺一般頓住。
他微微垂頭,頭上那些骨刺之中幽光閃動,似乎又認真端詳了沈若若和上官昭儀一眼,顧留白心中警覺,正想朝著沈若若和上官昭儀那邊退去,這樸道人突然一折,衝向祁連蒼蘭。
“啊!”
祁連蒼蘭哪想得到有這樣的變化,她麵色煞白的打出數道陽魔刃,同時往後飛快逃遁。
樸道人隻是伸手一揮,手掌拍碎這數道陽魔刃,掌指間發出金屬般的震鳴。
“這人邪化之後,是不分敵我了,看來本主的精神意識已經徹底消失。”顧留白微微一怔,乘機嘲諷道,“祁連蒼蘭,你這個師兄要和你親近親近,你拿刀砍他做什?”祁連蒼蘭此時驚駭欲絕,哪顧得上還嘴,她隻是往後逃出十幾丈,就感到有令人窒息的氣機如山壓來,她轉身看見猙獰可怖的樸道人已經追到她身後數步之遙的地方,如此壓迫之下,她也激發出前所未有的潛力,雙手嗤嗤連響,刀罡瘋狂激射出來。
但樸道人雙手揮動,將刀罡盡數擊潰,隻是身體微微震顫而已。
“我命休矣!”
祁連蒼蘭看樸道人一步踏到自己身前,她腦海之中幻覺叢生,渾身發冷,便覺得自己已經無法幸免。
然而也就在此時,樸道人突然身子微微一縮,仿佛撞到什看不見的可怕東西一樣,又迅速往後退去。
祁連蒼蘭兀自呆立當場,渾身冷汗淋漓,此時她耳廓之中卻響起金剛巴魯的聲音,“到我這邊來。”
她此時雖然聽到金剛巴魯的傳音,但腦中依舊幻覺紛呈,甚至分辨不清這聲音從何處傳來,她隻是下意識的往後倒退,直到她耳廓之中再次響起金剛巴魯的誦經聲。
誦經聲一起,她腦海之中的幻覺才紛紛消失,感知清楚金剛巴魯在她身後左側的一條小巷深處。
此時她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根本來不及思索,隻是催動真氣拚命往那條小巷中掠去。
樸道人此時轉身看了顧留白一眼,卻有些畏懼般不敢上前,下一那,他身體又帶出道道殘影,掠向院牆右側的巷道之中。
那地方還躲著一個杜高賢。
杜高賢此時剛剛拔了十餘片瓷片,痛得渾身顫抖,卻又無法動用真氣推動氣血,他半邊身子還是麻木不仁,看到如此邪異姿態的樸道人朝著自己掠來,此前心高氣傲的杜高賢直接駭然的叫出聲來,“快來救我!”
但此時哪怕顧留白有心留他活口,卻也來不及插手,杜高賢這叫聲剛起,樸道人已經落在杜高賢身前,杜高賢不顧身上的瓷片催動真氣,一拳擊向樸道人胸口,喀嚓一聲,他的手臂卻被捉住,直接折斷。
轟!
一團真氣在兩人之間爆發,樸道人身前潰散的黑影流動,他身體晃動,卻硬生生拖著杜高賢這條手臂不放。
杜高賢身上瓷片入肉更深,真氣又潰散,隻能驚恐的瞪大雙眼,下一那,他看到樸道人的右手帶出道道殘影,狠狠刺入他的胸口。
噗!
他的皮肉和骨骼被輕易捅破,卻並沒有大量的鮮血噴湧出來。
這樸道人的右手在他體內如同變成了一個漩渦,大量的氣血瞬間被牽引,被吞噬。
杜高賢原本長得威武雄壯,但此時身體驟然佝僂,血肉肉眼可見的幹癟。
祁連蒼蘭聽到了杜高賢的呼救聲和血肉被刺破的聲音,她便知道杜高賢完了。
見到小巷深處對著自己招手的金剛巴魯,她之前隻覺得這些天竺修行者都是極不靠譜,但此時她的觀感卻產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隻覺得金剛巴魯是世上最靠譜之人。
但她不知道的是,此時金剛巴魯心中也略微有些疑惑。
他是對沈若若和上官昭儀不死心,又知道祁連蒼蘭是扶風郡數得上的人物,所以方才抱著的念頭是看看能不能救下祁連蒼蘭,好讓祁連蒼蘭再想想辦法幫自己奪那兩個女子。
但他躲得很遠,如此距離之下施展精神神通,他一施展就覺得不妙,估計救不下來。
然而令他沒有想到的是,自己居然成了!
他壓根沒有想到,那一那祁連蒼蘭沒死,不是因為他的精神神通,而是顧留白的精神神通。
“我進步了?”
他心中不自覺的有些欣喜。
樸道人手掌很快又從杜高賢的體內拔出,杜高賢此時理應生機斷絕,但他整個身體佝僂著,不斷晃動,體內的氣機竟也開始不斷變化,竟也似開始邪化。
顧留白大皺眉頭。
他感知到樸道人的生機更為茁壯,他這邪化不僅能夠迅速吞噬這些修行者的氣血壯大自身,還能令被他殺死的修行者也被他的氣機和精神力侵襲,也產生邪化。
就是不知他能不能從那些剛剛已經被殺死的修行者身上汲取力量,並也令其邪化。
他心念剛起,這樸道人便似乎要給他解答一般,直接身影一動,落向吉備真呂的屍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