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聽著就有些嚇人,怎就扯上魔道了?
百煉宗一夥當場怔在了原地,驚訝,驚疑,在思索對方所言是真是假。
燕曲風等人隻聽說了觀星閣木蘭今的來到,怎都沒想到是衝師春這邊來的。
有些消息擴散不到百煉宗這種門派的耳邊。
邊上其他門派,見到童明山回來了,有些門派還過來了人,想過來打個招呼認識一下,人還沒湊近,就聽到這話,立馬住了腳步。
剛發出邀請的燕曲風也不好立馬將說出的話給收回去,隻好偏頭看向了羅頑。
羅頑也正著急,見狀立馬出聲問徒弟,“明山,他說的可是真的?”
披肩白發不時被風掀起幾縷的童明山平靜道: “是的。”
羅頑知道徒弟不至於對自己扯這種謊言,頓一臉糾結的看向宗主,不知該說什好。
就感情而言,自己一手調教出的徒弟,他自然是希望其能回歸宗門的,何況現在還有了出息,而就另一麵而言,他也清楚,跟魔道有沾染,區區百煉宗扛不住,一不小心就得灰飛煙滅,牽涉多少人的生死?無法感情用事。
好吧,燕曲風懂了,稍作猶豫便順勢沉吟道: “胳膊拗不過大腿,既是璿璣令主有事,那也隻能是先由他了,我們的事隻能是放在後麵回頭再說。”
話雖這樣說,他心卻清楚,這一退縮,便徹底斬斷了百煉宗和童明山的情分。
有用就找來,有麻煩就撇清關係,這已經不是第一回了,讓童明山怎想?以後再難開口了。
可站在他的立場,他百煉宗也是沒辦法。
見宗主這樣說了,羅頑神色間浮現黯然,也知道這一退意味著什。
靠上來的百煉宗一夥,就此退了回去,剛還興衝衝抱有期待的一夥,縮了興致靜悄悄,甚至擔憂起之前是不是跟明山宗靠得太近了些。
吳斤兩嘿嘿了兩聲。
沒了任何情緒精力的童明山異常平靜,就像什事情都沒有發生過,閉目養神。
那些靠過來想結識一下的門派人員,也好像走錯了地方,或退了回去,或東張西望地借過。
十大派的高層,此時已經碰麵在了一起溝通,也意味著要宣示最後的比試結果。
童明山剛煉製出的那顆九竅玲瓏心也在十大派高層的手上流轉著翻看。
見到這一幕,師春想請教點事情,一回頭,發現燕曲風已經不在身旁,已經站回了百煉宗居中的位置。
媽的!心罵了句。
算了,他回頭對吳斤兩道: “待會兒你去把宗主煉製的那顆玲瓏心拿回來。”
這就是他剛想問燕曲風的,這比試煉製出的成品能不能拿回來,發現不方便問候,也就懶得問了,直接讓吳斤兩去拿回來,吳斤兩的辦事能力他是知道的,不至於連這個都弄不回來。
吳斤兩好奇問道: “值錢?”
他想摸清東西的價值,才好判斷自己該花多大的力氣、付出多大的代價。
師春也不知這玩意的價值,淡淡回了句,“送禮。”
“……”吳斤兩一怔,轉瞬明白了,知道了大當家要送給誰。
送那位的東西,值不值錢都是次要的,人家不缺錢,關鍵是要能顯出心意,煉器界幾百年一次的大比奪魁物,眾目睽睽的見證,多有心意,也有新意。
對此,他也是服的,佩服大當家的心。
他嘿嘿一樂道: “行,放心,拿不回來我提頭來見。”
小有議論到處嗡嗡的現場,突然如退潮般安靜了下來,隻見煉天宗宗主洛演、暑道山掌門古炎鐸、極火宗宗主蘇竅聯袂走到了穿場的中軸線台階上。
三人並未從場邊步下台階入場。
待全場肅靜後,煉天宗宗主洛演忽揮袖一甩,一道烏影飛出,騰空而起,迎風而漲,化作了一尊烏金色的塔。
塔有三十六層,在空中滴溜溜旋轉,一直在不停的漲大,漸漸大如一座山,巍巍塔身光潔如琉璃,氣勢恢宏。
大到了站在山頂上的木蘭今也要抬頭仰望才能看到塔尖。
大到了一旦落下能將整個穀內的人給鎮壓。
不少人驚呼, “是真火如意塔!”
仰望的師春亦唏噓,沒想到這玩意有這大。
在神火域他就搞清了這玩意的用處,對一般修士來說沒什用,最適合煉器人使用,大白話就是個用來煉器的爐子。
真正的煉器跟剛才的比試可不一樣,真正煉製的器物在煉製時,有不少體型巨大之物,靠剛才駕馭自身神火的方式可煉製不了,大家夥那樣煉製,法力也消耗不起,需要駕馭外火為主來煉製。
所以真正煉製時的高溫是很恐怖的,不是修煉火性功法的人可能吃不消,所以需要煉製場地,而這‘真火如意塔’便是一座絕佳的煉製場,能將火溫鎖死在塔內運轉,其內在法陣還有諸多妙用,據說都是司徒孤根據多年煉製經驗總結出來的布置,能有力的協助煉製,而這也是此塔最具價值的地方。
塔內三十六層,煉器人可根據煉製物體積的大小,隨意調整煉製時的高低站位。
而且塔身可大可小,大小能如意掌控,意味著這是一座可隨身攜帶的絕佳煉製場。
此時,不知多少煉器人見了眼饞。
見此龐然大物的恢宏,各地鏡像下的人群亦是陣陣嘩然。
也就亮出來證明了一下真假,浮空旋轉的龐然大物隨後便快速縮小了,轉瞬又縮至了一隻花瓶大小,漂浮到了洛演的身前慢慢旋轉。
洛演悄悄瞅了眼上空的鏡像,心卻在暗罵南公子,這鏡像一出,搞得他隨時都要保持一絲不苟的端莊。
這寶塔一飛回,暑道山掌門古炎鐸又是揮袖一甩,一顆布滿雲紋的金珠飛出,突兀定格在場地的上空。
仰頭望的眾人剛凝神靜氣了一會兒,便見那珠子劇烈顫抖了起來,似有淡淡的青色煙塵從雲紋裂縫飄了出來。
那青色煙塵忽然爆起,拉長的青影宛若條青色瀑布倒流向蒼穹,又似一條綢緞飛天,衝過了上空的鏡像而去。
距離拉遠了,眾人才看清那是一條青色巨龍的虛影。
緊接著,巨龍從金珠出竅的衝擊波同步而至,有猝不及防的當場被吹翻在地,有亭台樓閣垮塌,雕欄崩倒,似要把人臉上的汗毛給全部拔幹淨似的。
出竅的巨龍並未故意逞凶,僅一個騰空而起的氣勢便有如此聲勢,真要發威的話,威力可想而知。
也隻是騰空一個亮相,古炎鐸翻手一指金珠,空中翻騰的青影“嗷”的一聲長嘯,聲震蒼茫大地,穀內還有外麵的沙灘上有不少人感覺耳膜都快震裂了。
巨龍虛影倒衝入穀,在穀內一陣盤旋飛舞,攪得無數人衣衫獵獵,飛沙走石。
眾人這才看清了大致的輪廓,看似巨龍,卻無四爪,是一頭青蛟的殘魂。
青蛟虛影飛旋的空間越來越小,盤至浮空的金珠身邊後,忽一個猛子由頭到尾滑溜一下沒入消失了。
而浮空的金珠亦倒飛回了古炎鐸的身前。
“殘龍器靈!”
“僅憑一道殘魂就有如此聲勢,若給它煉
製出一副‘肉身’來匹配,必是件重寶! ”
一陣議論聲剛起,極火宗宗主蘇竅忽一個甩袖,一道烏沉沉宛若沒有弓弦的彎弓之物浮立在了他的身前。
眾人細看才知,不是什彎弓,是一道四尺來長的鐵片之類的東西,說是鐵片,那烏沉沉的樣子又不見任何反光,若不是有一定的光滑度,說是燒焦的炭塊都有人信。
視線正對或斜對此物的人能看出是塊扁平物。
側麵看,此物最寬的地方也隻有一個巴掌寬,最窄的地方隻有一指寬,薄邊弧線是鋒刃,不規則的一邊像是從什東西上碎裂下來的。
看似毫不起眼的東西,卻讓沙灘上的青衣人、象藍兒和鳳池皆瞪大了眼睛緊盯。
露台上的鞏元芝又下意識站了起來,亦雙目緊盯。
蘭巧顏母女有些錯愕地看向他,前麵兩件寶物的亮相都沒見他這大反應。
以他的出身,別說母女兩個,就連他兒子鞏少慈都很意外。
蘭巧顏忍不住出聲道: “鞏兄,難不成是我見識淺薄,莫不是這‘破荒殘刃’還有什講究不成?”
聞聲回過神的鞏元芝哦哦了兩聲笑道:
“傳聞是天下最鋒利之物,倒是頭回見。”
說話時,仍盯著鏡像不挪眼。
鏡像的蘇竅目光掃過現場搜尋,忽屈指隔空一彈,他身前的弓形殘片嗖一聲射向了場內的大香爐。
當!
隻聽一道小小的金屬敲擊聲響,便見黑影從大香爐身上劃過了,一個翻飛又回到了蘇竅身前豎立。
見眾人迷茫,似還沒看清怎回事,蘇竅又甩袖掃出一股力,稍微隔空推了那香爐一把。
立見大香爐一裂兩半,當倒地,厚壁切麵光滑平整。
眾人這才知,那弓形殘片剛才已經將大香爐一切兩半了。
這鋒利程度頓引起一陣驚嘩。
師春和吳斤兩麵麵相覷,他們知道這東西到了他們手上也留不住,否則就是找死。
露台上的鞏元芝頷首驚歎道: “果然是鋒利無匹!”
鞏少慈道: “父親若是喜歡,回頭我找師春打個招呼,讓他轉賣給我便可。”
鞏元芝聞言立馬轉身,盯著兒子目光閃爍了一陣,試著問道: “你跟他有這交情?”
鞏少慈撇了下嘴,我找他買是給他麵子的話到了嘴邊還是沒說出口,畢竟在場的不止自己父親,換了個說法道: “錢給到位了,有什不能賣的,他要那東西也沒什用,就算有用,我可以找南公子打個招呼。
不白要,等價買賣,這點麵子想必南公子還是要給我的。南公子讓他們進神火域,他們就要進,他們是倚仗南公子混的,南公子開口了,他們必須得給南公子這個麵子。”
旁聽的蘭巧顏目光立馬盯向了自己的女兒,果然不出她所料,女兒嘴唇啟動,似乎要插一句,她趕緊樂打斷道: “少慈果真是一片孝心。”
邊說邊遞了個嚴厲的眼色給女兒,不許她摻和這事。
苗亦蘭一怔,她原本也想在未來公公麵前略表寸心的,想說實在不行的話自己跟師春也有些交情,自己開口去買,問題應該不大之類的。
她也確實覺得隻要自己開口了,師春那邊肯定不會有什問題,這點信心她還是有的。
誰知母親卻阻攔了。
她也不知母親是什意思,但知母親必有深意,隻好將到嘴的話咽了回去。
鞏元芝則道: “物以稀為貴,是個稀罕物,隨緣吧,先看觀星閣那邊怎回事吧,師春那邊若無什牽連,你能買來就買過來
吧,該什價就什價,不許強買強賣。”
鞏少慈拱手道: “是。”
穀內,離火宗宗主,走到了三大掌門所站的台階下,麵對場內,施法朗聲道: “神火盟約,代代至今,新人輩出,明山宗童明山,承接薪火!”
聲音回蕩在山穀,穀口的朱向心和安無誌聽到都激動了起來。
外界聽不到聲音的卻不知怎回事,這個時候了,鏡像居然不往童明山那邊照,隻因南公子身邊有人跟外界操控俯天鏡的人保持著密切聯係,也可以說是在指揮外界。
萬眾矚目下,閉目養神的童明山又被喚醒了,提醒他該去領獎了。
童明山真的很累,但也知道這是大家辛苦忙碌後的成果,於是又強打精神去了。
師春等人歡喜得摩拳擦掌,百煉宗那邊則是一個個神情複雜。
衍寶宗那邊看熱鬧的李紅酒卻樂了,對身旁同門調侃道: “看到沒有,不爭也有不爭的好處,瞧那三大派的,自家寶貝就這樣拱手送人了,板著臉跟死了爹娘似的。”
話剛說完,便看到了一雙不敢麵對的惡狠狠目光。
扭頭看來的瞿五明咬牙切齒道: “賬是你這樣算的嗎?暑道山這次有多少弟子吸收了神火,你算過沒有?孽障,再加一個月!”
李紅酒嘴角抽了下,顴骨剛打腫的部位還在隱隱生疼,他都沒敢施法消腫,趕緊低頭閉嘴了,心是苦笑的,好像自己說什做什都是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