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北太平洋上,每年大約會形成三十個台風氣團。其中八個左右會影響到南九州和四國島,三個左右會侵襲到關西、關中、關東和北陸一帶。
特別是八九月份的秋台風,因夏季向秋季過渡時太陽從北向南移動,致使海溫偏暖,積攢了更多能量,造成的破壞也就更大。
一般能侵襲到尾張地區的,就是這種秋台風。
而也許是因為小冰河時期快要到了一一對明朝社會影響極大的小冰河災變前兆據說可以追溯到嘉靖前期,又從萬曆十三年(1585年)開始變得明顯。
此時天地似乎正在為災變預熱,桶狹間合戰之後差不多兩年時間內,曰本尾張一帶氣溫波動劇烈,夏季極熱,冬日極冷,秋台風也變得非常強勁,狂風挾帶暴雨越過伊勢灣衝擊尾張地區,形成了大範圍的風災和水災。
其中以前年形勢最為酷烈,知多半島超過三分之二的村落受到波及,房倒屋塌,河流倒灌,田地損毀無數之餘,還死傷頗重。
而過了前年秋冬,去年春天又出現了小範圍的旱災,導致延誤了春耕,如同天地討厭原野這個穿越者,衝他打了一套組合拳。
原野也總算是知道明朝是怎亡的了,這年頭這種自然災害真的要命。
所以原野霸占了知多半島之後,別的沒顧上,大部分精力都花在了賑災和恢複生產上了。
彎津軍不僅沒有繼續擴充,反而被迫收縮編製,緊急命令數百名老兵和低級軍官退伍轉入行政體係,以便可以在各處村落加強管理和增強救災力量。
軍事投入也大幅削減,以便有更多的財力支撐知多半島渡過災荒期和恢複生產工作,甚至連彎津軍也被迫抽調大量人手前往災區參於救災,耽誤了許多事情。
領主也不好當啊,不過托他積極賑災的福,他在知多半島庶民中的聲望倒是如日中天,近兩年下來,庶民們對他這位新領主接受度極高,人人都覺得他是個千年難遇的大善人,哪怕山的逃民都願意替他效力其實也沒什逃民了,連續的天災讓逃民在山活不下去,全都又下山了。
總之,桶狹間合戰之後差不多兩年的時間,原野過得不太順,隻能算凝聚了一把民心,別的收獲基本沒有。
“據日常觀測和多方詢問,今年年初氣溫和降雨基本和正常年份類似,許多本地老人都認為今秋台風不會太強,但是否如此不能肯定,防災工作仍然是下一步工作重心,同時糧食儲備工作不能停頓,要借春季自然條件,組織多挖野菜多捕魚蝦,宣傳方麵也要繼續強調節約糧食的重要性,盡量尋找替代品,能少吃一口糧食就少吃一口,優先補滿儲備……”
遠藤千代正在給內政官員們開會,原野列席旁聽,聽到這,哪怕之前陸陸續續看過相關報告還是微微鬆了一口氣一一看樣子異常氣候應該是過去了,畢竟是小冰河災變到來前的預演,災害規模不算大,要是真來個九年不雨或是水漫半島,他真的要上吊了。
也就是他能采硝從關東、北陸等沒受災的地方高價交換糧食,不然這一關過得沒那輕鬆。他心尋思著,也沒打擾遠藤千代布置工作,這都是些常規性的事務,他親自來也不會比遠藤千代做得更好,等會議快結束時他就先走一步回了自己的公事房,正準備偷得浮生半日閑,阿滿又急匆匆來了。原野暗歎一聲,感覺現在真是半天假也休不了,但當然是正事要緊,馬上問道:“跑得這急,又出什事了?”
阿滿也沒耽擱,直接道:“兩件事,第一件事是犬山城城主織田信清反了,已經和齋藤龍興約為盟友。”
“這是又開始了啊……”原野揉了揉眉頭,輕聲感歎了一聲。
前年初夏桶狹間合戰,當年秋季就發生了風災和水災,從尾張、三河、遠江以及駿河一帶沿海地區都受到或大或小的波及,當場就讓所有人都老實下來。
但去年美濃的“陰謀家”齋藤義龍在協助盟友六角家收拾淺井家時因麻風病病故,將家主的位子傳給十四歲的兒子齋藤龍興。
他的死讓織田信長瞬間就興奮起來,也不管尾張受災嚴重,立刻率直屬部隊越過木曾川川去“吊喪”,結果雙方在西美濃森邊口發生激戰,齋藤家“六宿老”之中的長井衛安和日比野清家拚死力戰,當場陣亡,這才勉強阻止織田信長繼續進襲。
森邊口一戰之後,齋藤家“六宿老”中的另一位竹腰直光也因病離世,隻留下了稻葉一鐵、安藤守就和氏家直元三人支撐美濃和齋藤家,改稱“美濃三人眾”。
此後織田家和齋藤家沒再進行合戰,主要是尾張正受災鬧饑荒呢,織田信長就是想一意孤行發動全力進攻也不可能一一這次不是尾張豪族不肯出力了,是他們當時真的無力可出,根本沒糧食支撐他們聚集郎黨足輕。
但織田信長也沒放棄圖謀美濃,一直派小部隊零敲碎打進行侵襲,讓美濃煩不勝煩,那現在看看,犬山城主織田信清突然反了,大概又是齋藤家祭出了看家法寶,又開始耍陰謀詭計,通過挑動織田家內訌來減輕美濃的壓力。
原野對織田信清反了也不算太在乎,這人在曆史上不怎出名,至少他沒怎聽過,想來不會造成太大影響。
再說了,犬山城在尾張最北端,緊鄰美濃,而他在最南端,對著太平洋,距離這遠,想影響他也辦不到。
他把織田信秀清扔到一邊,向阿滿說道:“這件事你繼續跟進吧,第二件事是什?”
“鬆平元康派了人去清洲城,想和織田信長結盟,目前看起來織田信長像是要同意的樣子。”阿滿匯報道。
鬆平元康啊,也就是未來的德川家康了。
這位現在倒是原野正兒八經的鄰居,不過鳴海城和“東海街道”控製在織田信長手中,彎津所控製的地盤僅就是東北角和三河接壤一丟丟,但是正兒八經的鄰居不假,他能隨時衝進西三河,鬆平元康也能很快進入知多半島。
原野之前還想偷偷摸摸去打鬆平元康一棍子,不過不是為了改變曆史,隻是為了方便他向西三河方向擴展領地,但沒成功,桶狹間合戰之後鬆平元康是第一個跑的,他連人都沒看到過。
而鬆平元康逃回西三河後,立馬就把空空如野的岡崎城給占了,再加上今川家一直把鬆平家當炮灰用,有什難啃的骨頭都要讓鬆平家先上,別說拿他們當盟友了,連人都不拿他們當。
這導致鬆平家一直對今川家心懷怨恨,結果鬆平元康一在岡崎城豎起“自立之旗”,西三河的鬆平分家、姻親故舊就陸續響應,沒兩個月西三河就落入鬆平元康之手。
那會兒今川家正忙著內訌爭新家督呢,也沒人管他。原野這邊則正消化新領地,外加遇到了嚴重的自然災害,又需防備織田信長發顛,同樣無力插手,結果就讓鬆平元康輕輕鬆鬆就站穩了腳跟。真不愧是最後奪了天下的老烏龜,運氣隻能說極好極好。
要是鬆平元康再和織田信長結為盟友……
原野沉吟了片刻,歎了口氣,感覺已經沒有再往西三河發展的機會了,連續兩年的自然災害讓他已經錯過了最佳窗口期。
確實沒辦法再往西三河擴展領地了,他因為強占了知多半島,和織田信長的關係轉為冷淡,也就是這兩年台風水災折騰得尾張一帶無力掀起大戰,外加齋藤義龍死了,轉移了織田信長的注意力,不然織田信長肯定要給他點顏色看看。
不過織田信長就算沒撲過來揍他,但仍然給他找了些麻煩,對知多半島通過熱田港外賣的貨物,提高了不小的“關船錢”,基本把以前給彎津的優惠政策全收回去了,讓彎津虧了好大一筆錢。
順便,織田信長哪怕遭著災,哪怕在圖謀美濃,也在鳴海城以及大高川北岸大修岩砦,看樣子已經對他非常警惕,要把他徹底關在知多半島,絕不肯放他出去。
在織田信長已經有警惕的情況下,他再想圖謀西三河的土地,八成就是織田信長和鬆平元康聯手一起揍他。
而這兩年他軍事實力沒怎增長,估計打起來要吃大虧。
原野又開始圍著案幾轉悠起來,他對曰本曆史不了解,之前根本也沒想到桶狹間完了就要鬧自然災害,真遇到自然災害了,他又不能不顧領民死活,在缺衣少食的情況下還要出去打仗,結果往西三河繼續擴張的想法是徹底破滅了。
但不發展是絕不可能的,要是陸地上走不通,也許該嚐試下海了。
現在自己已經擁有半島之地,人口眾多,資源豐富,手下也越來越給力,隻要恢複一兩年就有足夠的資源打造船隊,跨海尋求新地盤。
阿滿匯報完了,正等著他的指示呢,結果原野又開始原地拉磨了,不由奇怪道:“你又怎了?鬆平家和織田信長結盟也沒什大不了的啊,我們隻要守好大高川,他們輕易進不來的。”
她現在在知多半島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已經過上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對現在的生活極為滿意,感覺就這過一輩子也不是不行一一她感覺這份基業已經完全可以保野原家三世無憂了,隻要守好就行,不用再努力。
就是原野一直不肯下崽,搞得野原家人丁稀薄,讓她有些擔心,覺得原野有空拉磨不如趕緊回房生孩子,整天操這種閑心純屬浪費精力。
原野看了她一眼,沒法和她解釋,他要的不是個人的王圖霸業,也不是為了個人權勢享受,根本沒辦法縮在一角安享清福,隻有繼續向外擴張,尋求更大的地盤和實力才能完成他的計劃。
畢竟,要建國哪有那好建,隻憑知多半島這一郡之地肯定是不夠的。
“這種事不用你操心,趕緊忙你的去吧!”
原野把阿滿趕走了,自己接著琢磨還能往哪鑽一鑽,而沒過半拉月,織田信長的使者就來了,邀請他前往清州城一聚,見見織田家的新盟友鬆平元康。